凌晨時分。
定陽市的王家別墅中,還是燈火通明。
王大志一改往日裏昏沉老態的模樣,此時精神抖擻。
與白靈在一起的時候,王大志總是愛睏,動不動就沒了精神,想去睡覺,但白靈被轟出去之後,王大志的精神也就跟着回來了。
在王大志的對面,坐着他的兒子王奇。
王奇也是一臉的緊張。
“爸,我看我們還是收手吧,沐陽那個小東西真的是很難搞定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王大志看着兒子。
其實兒子也已經老了,年過半百,都沒有注意到,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兒子的黑髮之間,已經長出了不少的白髮。
雖然不是很多,卻也表明,兒子不再年輕。
兒子王奇都到了這樣的年歲,那麼王大志也就清楚的明白,遇到了這種意外,無論再去怎麼說,兒子都必須打起精神。
“小奇,你是我王大志的兒子,我要對你說,不管我們王家看準了哪個目標,都要一往無前。”
許多的事情,一直也就是如此的。
所有的東西,到了這種地步,別人內心的所思所想,其實王大志根本就不關心,他只要自己的兒子能頂天立地,那就已經真的足夠了。
用不了幾年,王大志這把老骨頭就要入土了。
倒了他這樣的年紀,生與死都不重要,人都會有一死,活了幾十年,是如此的漫長,根本就難以去理解,所謂的一切事情,爲什麼都會發生的這樣突然?
無論別人是怎麼去想的,事情到了這樣的地步,王大志都必須要兒子明白,將來王家的一切,全部都是他的,要是他不能擔起這樣的大任,那麼更多的事情,王大志都不會放心。
在王大志的這一生中,他沒有愛過任何一個人,對於這個世間唯一僅有的眷戀,就是他的事業。
這樣的男人,一輩子都不知道怎麼去愛別人,真的是搞不明白,像他這樣的人,比獸類還要讓人害怕,他到底是如何做到成功的?
沒有人能搞明白。
也許成功除了努力之外,還有一條路叫不擇手段吧!
王大志走的就是最後的一條路。
他臉上深深的皺紋中,有一些亮晶晶的東西,他的雙眼雖然因爲年少而讓人難以看出原本的顏色,但其間的冷意,卻是那麼的清楚明瞭。
一切的東西,素來也就是如此。
根本沒有別的事情是讓人難以去解釋的。
“小奇,白靈已經消失了,那麼現在我們要對付的人,應該是誰呢?”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慢慢去想,一輩子我都過來了,也不差你這幾分鐘。”
“說出來一個讓我滿意的回答吧!”
“除此之外,我對一切都不感興趣了。”
王大志對兒子王奇,其實只有一點要求,那就是能讓兒子擁有他的血性,將來可以撐起王家的事業。
說到這裏,王大志抬眼,藉着明亮而柔和的融融燈光,突然看到,兒子好像根本不像自己,長的一點也不像。
王家人世代鼻樑高挺,顴骨微微突出,從而讓又眼微微深陷,臉部的線條十分堅朗。
但是,兒子王奇卻生有一張扁平的臉,鼻子也有些平,這些特徵,王大志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因爲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家庭中,而是都在想着怎麼去算計人家。
現在,王大志他老了,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也就看得仔細了一些。
有可能是基因變異吧,這樣的事情,對於別人來說,似乎都有了一種無法去明確的東西。
王大志收回目光,他不能再去想,因爲他也真的是老了。
一個人老了,有些事情也就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自己已經沒有力量去改變什麼?就算是殘酷的真相,知道了,瞭然了,搞得水落石出了,那又能怎麼樣呢?
反天上這樣的事情,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那麼的清楚而明白,別人的想法,對於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了不能讓人清楚的東西。
再怎麼去講,再怎麼去說,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別人所不能得知的。
“爸!”
王奇剛纔也感受到了父親眼光中的異樣,於是也就忍不住去問:“剛纔你那麼麼看着我,是什麼意思啊!”
於是,王大志搖了搖他蒼老的頭顱。
“沒什麼!”
“我的孩子……”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也有一絲黑夜的暗啞,他不再叫兒子,也不再叫小奇,而是改換了一種稱呼。
“我的孩子啊!你知道嗎?”
“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必須要讓自己狠起來,只有這樣,才能除去一個又一個擋在你面前的人,從而達到自己的目標!”
“你一定要記住我的這句話。”
“小奇,你還不夠狠!昨天晚上,我讓你去處理白靈的事,你明知道我想要她死,她想要我的命,我就先要她的命!可是,我也知道,你們過去有一段感情。”
“我更加知道,你不會對白靈下狠手的。”
“白靈是個狠角色,她也過了五十歲了,大半輩子一無所有,任何的一種時候,這樣的女人都是可怕的!”
王大志一點也不糊塗,親眼看到了,心中想到的,都與事情的真相一般無二。
剛纔他說要心狠,還有一點沒有說明白,除了心狠,還要心細。
凡事在發生之前,也就是將要發生之時,能想到事情的走向,以及大概的結果,那麼基本上就已經贏了。
這種事情,素來也就是如此的。
人與人之間所差的距離與高度,從這一方面,就可以體現的淋漓盡致。
“你放了白靈,這我是知道的。”
“不用去懷疑昨天晚上與你一起辦事的那幾個人,他們什麼也沒有和我們說,是我自己想到的。”
老頭子就是這麼的牛氣。
“我的孩子!”
王大志顫顫的想要站起來,王奇緊着伸手去扶他。
“我這多年的病,已經把我折磨的沒有人樣了!”
“現在是天快要亮了嗎?”
王奇從小並不是跟着王大志長大的,在他還沒有出生之前,王大志就與他的母親離了婚。
後來,王大志又娶了幾任老婆,都沒有生孩子。
有一天,王大志接到一個電話,是他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王奇的老媽打來的電話,問他想不想看一眼自己的兒子。
當時,對於做夢都想擁有一個自己的兒子的王大志來說,根本就不能拒絕。
王大志開車,來到了那個他去過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的骯髒小村子,他見到了已經因爲風吹日曬而皮膚粗糙的第一任妻子,同樣也是看了第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那時的王大志甚至在想,當初是怎麼與這個女人同牀同枕好幾年的。
他當晚沒有走,在喫過晚飯時,對女人說城市裏的教育條件好,有助於孩子的成長,並且將來還能繼承他的家業。
兩個多小時的苦口婆心,終於說動了固執的女人。
當天晚上,王大志就帶着又哭又叫如同殺豬一般的王奇,回到了定陽市。
王奇一年已經九歲了,他對於眼前奢華新家絲毫不感興趣,一直在哭着想要回家。
小孩子嘛,都是這樣,早就見怪不怪了!
俗語說的好,狗不嫌家貧,子不嫌母醜。
王奇就是想要回家,一直在哭……
像這樣的回憶,對於步入老年之後的王奇,越發頻繁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每天幾乎都會去想!
此刻,王奇像一個真正孝順的兒子一樣,扶着王大志上了別墅天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