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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公主府的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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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公主府的茶會大唐經濟繁榮,思想開放,女子騎馬出遊,拋頭露面,皆是常有之事。

然而那也多是已婚女子,隨夫外出。

未婚女子雖也能出門,卻都是坐馬出行,又或與手帕交同行,極少與男子出遊。

唐朝時期,男女之間的婚事,也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與以往朝代不同的是,唐朝女子也多了一些自己選擇的機會。

大唐共有兩大節日,允許未婚男女出遊,除了遊玩之外,這些年輕男女都會趁機尋找中意之人。

這兩大節日中,最盛大的節日便是一月十五上元節。

上元節代表着一元復始,萬象更新之意。

這天會解除宵禁,全城狂歡。

長安城年輕男女都會提着燈籠,走在大街上,欣賞着樹枝上掛着的彩燈,一邊走一邊唱着歌兒。

在這種浪漫的氛圍下,某一個暮然回首,便有可能尋到一生都在追逐的那道身影。

三月初三的上巳節與上元節不同。

上巳節並不如上元節盛大,卻是專爲男女準備的節日。

男女們在水邊飲宴、郊外遊春,尋覓着伴守一生的良人。

“如此說來,你和盧照鄰便是在上巳節認識的了?”李治詢問。

常山公主臉色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今日她和新城公主一起回公主院探親。

高安公主知她心意,把李治也請了過來。

李治與妹子閒話時,問起她怎麼跟盧照鄰認識的,常山公主這纔將兩人相識情況說明。

“兄長,曲水流觴的習俗你知道嗎?”新城公主忽然問。

“自然知曉。”李治點點頭。

曲水流觴是上巳節衍生出的一種活動。

東晉時期,時任會稽內史的王羲之與四十一名友人,在會稽山陰的蘭亭雅集,飲酒賦詩。

這羣名仕將一種帶耳的酒杯,放在水上漂浮,停在哪位名士前,就要罰酒三觴,並作詩吟賦。

最終,四十一人共作了三十七首詩。

王羲之將其彙集成冊,並作序,這就是被後人譽爲“天下第一行書”的《蘭亭集序》。

此等風雅之事,自然廣爲流傳。

自那以後,上巳節便多了曲水流觴的活動,大家將盛滿酒的酒杯順流而下,停在誰的面前,誰就將杯中酒滿飲。

新城公主道:“那日我和阿姊去曲江池,找了處臨池水畔,忽然間,上遊飄來一隻酒杯,停在阿姊面前。阿姊拿起來後,杯中卻無酒,只一紙短箋,上面寫了首詩,描述着曲江的美麗風景。”

“這首詩就是盧照鄰寫的吧?”李治猜測。

新城公主笑道:“正是如此。如今的曲水流觴,未婚男子都會將自己的詩詞放在杯中,藉此覓得良配。”

“真好玩!”高安公主拍手笑道,轉頭一看,卻見義陽公主眼中閃着一種奇異之色。

“阿姊,你怎麼了?”她好奇的問。

義陽公主面色微紅,低着頭道:“沒什麼。”

“對了,那日還發生了一件好玩的事呢。”新城公主忽然噗嗤一笑。

“什麼好玩之事?”高安公主忙問。

新城公主笑道:“那日還有一名滎陽鄭氏女子,就在我和阿姊旁邊,也有一隻酒杯停在她面前,裏面也有一首詩,你們猜怎麼着?”

“莫非那首詩沒有作好?”李治問。

“阿兄猜錯了喲,那首詩作的極好,比盧駙馬那首還好呢。”新城公主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是不是那鄭氏女子撈酒杯時,不小心掉入水中?”高安公主也提出自己的猜測。

新城公主笑道:“也不是。義陽,你也來猜猜看。”

義陽公主想了想,道:“莫非詩上沒有留名姓?”

新城公主搖頭道:“錯了,那首詩上不僅留了名字,還留了字,複姓上官,單名純,字公璧,別字庭芝。”

這個時期的人,取兩個字是一種很騷氣的行爲,要麼極有才學,要麼就是草包,附庸風雅。

李治聽此人姓上官,下意識將其歸類到前者。

新城公主接着道:“那鄭氏女子很是喜悅,和阿姊一樣,在水畔等候。不久,那上官純便先來了。”

說到這,瞥了李治一眼。

“阿兄可知那上官純是誰?”

“複姓上官的人可不少,我怎會知道?”李治搖頭。

新城公主道:“那上官純可是上官相公的兒子喲。”

李治聞言,微微一愣。

上官儀只有一個兒子,如此說來,不就是上官婉兒的父親嗎?

高安公主見他表情,忙搖着他手臂,道:“耶耶,這個上官純有什麼問題嗎?”

李治沒有做聲。

總不能說,這個上官純將來會生一個青史留名的“女宰相”。

不過話又說回來,武媚娘不能進化成女皇的話,上官婉兒這個女宰相,以後也沒舞臺了。

“沒什麼,朕只是想起來,這個上官純考了幾年科舉,都未考中,文採並不出衆。”他隨口道。

高安公主驚奇道:“那他怎能作出那般好詩?”

新城公主道:“這便是問題所在,當時我們和那鄭氏女都不知上官純的底細,那鄭氏女還折柳相贈。”

“過了一陣,我們聽說上官相公去鄭府求親,卻被拒絕。好奇之下,便去打聽,後來才知,上官純當日所作之詩詞,竟是他父親的作品。”

高安公主聽了後,捂着肚子大笑,其他幾女也露出笑容。

李治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上官儀的兒子如此不堪,也不知最後怎麼娶到鄭氏女的。

他沒記錯的話,上官婉兒的母親就是滎陽鄭氏出身,這說明上官純最後還是得手了!

常山公主最爲細心,注意到他神情有異,問:“兄長,怎麼了?”

李治微微一笑,道:“朕只是覺得,這個上官純,最後還是會娶到鄭氏女。”

新城公主道:“我纔不信,我若是鄭氏女,絕不會嫁給他。”

李治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釋。幾女繼續暢談,話題又轉到了常山公主開的一個茶會。

大唐雖然有兩大相親節,然而光憑這兩個節日,是無法滿足大唐少男少女日益強烈的情感。

在這種情感需求下,長安貴族之間,形成一種特有的茶會,爲素未蒙面的男女提供相識的機會。

這種茶會通常由一對很有地位的夫妻舉辦。

女主人邀請女客,男主人邀請男客。

當男客們吟詩暢談時,女賓客們便可以悄悄打量他們。

若是看中誰人,便折柳相送。

長安城這種茶會很多,然而最近以來,最受青年男女追捧的茶會,要數常山公主府的茶會了。

常山公主嫁給盧照鄰已有一年。

她對自己的婚姻非常滿意,喜悅之下,便萌生出撮合更多美滿婚姻的念頭。

當她把想法告訴盧照鄰後,夫妻倆一拍即合。

夫妻倆一個是大唐公主,一個是范陽盧氏最優秀的子弟。

故而公主府的茶會等級很高,就連七大世族的女子,都曾去過公主府,挑選意中人。

公主府後園有一座望樓,望樓旁邊有一片柳池。

每次茶會時,盧照鄰便會在柳池內鋪下幾十張躡席。

受邀的青年俊傑們,在柳城之內,飲茶下棋,吟詩作畫。

那些貴族嬌女們,則在常山公主的陪同下,站在望樓之上,打量着下方的青年俊傑們。

李治想象着那種畫面,也覺得挺有意思,與以前朝代相比,大唐確實開放多了。

李治還有政務要處理,又陪她們聊了一陣,便離開了公主院。

他走後不久,常山公主和新城公主也離開了。

高安公主想着最近幾日沒有去向鄭貴妃請安了,用過午膳後,便朝着薰風殿而去。

來到薰風殿,卻聽女官楚楚說,鄭貴妃正在殿內,與宰相上官儀的夫人說話,便轉頭去東院找朱才人。

上官儀的夫人姓陳,是南朝陳後主的後裔,身上也有皇家血脈。

大家族之間的關係,總是千絲萬縷,緊密相連。

陳夫人的一名堂妹便嫁入了滎陽鄭氏某一房,所以她與鄭貴妃也沾着幾分親戚關係。

鄭貴妃自然知道陳夫人爲何而來。

昨晚她父親鄭開舉便派人往宮裏送來消息,說上官氏有意與鄭氏聯姻。

上官儀已經拜相,鄭氏也不好直接拒絕,鄭開舉只好將情況告訴女兒,讓鄭貴妃拿主意。

鄭貴妃對此事也拿不定主意,能夠跟上官氏聯姻也不錯,可她並不瞭解上官純品性,不願爲了政治聯姻,將妹子推入火坑。

所以她與陳夫人說話時,儘量避實就虛,不肯給出直接答覆。

陳夫人試探半天,也沒落到一句準話,便告辭離開了。

不料,陳夫人剛走,便有內侍來報,說鄭家三娘子求見,正在長樂門外等候。

世家大族會將族中未出嫁的女子,根據年齡排名。

鄭若煙便是鄭氏一族中,年齡排第三位的未出嫁女子。

鄭若煙的父親名叫鄭開甫,是鄭開舉的弟弟,所以鄭若煙算是鄭貴妃的堂妹。

當年因鄭氏的一件案子,滎陽鄭氏內部發生一場權利爭鬥。

鄭仁泰這一房,因爲當初將鄭貴妃送進了宮,所以鄭貴妃這一房,也不好爭奪他家主的位置。

後來因爲鄭玄楷之案,引得鄭貴妃受了罰,兩房之間關係出現裂痕。

鄭貴妃的父親鄭開舉把弟弟鄭開甫接到長安,兄弟兩人一起聯手,逼迫鄭仁泰讓出家主之位。

原本鄭仁泰並不退讓,憑着自己多年經營的人脈,與鄭開舉分庭抗禮。

直到二月份,蕭嗣業突然病逝,鄭仁泰失去強援,族內中人,也越來越多向鄭開舉靠攏。

鄭仁泰無奈之下,只好把族長之位讓給了鄭開舉。

鄭若煙便是鄭開甫的女兒。

她今年十九歲,容貌秀麗,並不遜色於鄭貴妃,眼角還有一顆淚痣,更顯嫵媚。

鄭貴妃其實很喜歡這個堂妹,自從鄭開甫一家來了長安後,便經常召鄭若煙入宮。

鄭若煙同樣對入宮很積極。

鄭貴妃看得出來,她很想引起皇帝注意,只可惜,李治見過鄭若煙幾次,都沒有特別反應。

鄭若煙今日入宮,顯然是另有原因,她剛來到殿內,拜過了禮,便朝鄭貴妃問:“姊姊,宰相夫人可是入宮過?”

“你消息倒快,她前腳走,你後腳就來了。”鄭貴妃起身過去,拉着她在榻上坐下。

鄭若煙幽幽道:“姊姊,父親見我不能入宮,已決定將我嫁入上官氏。”

鄭貴妃問道:“你不願嫁入上官氏嗎?”

鄭若煙沉默了一會,低聲道:“那上官純門第雖不錯,可他拿父親的詩詞,冒名頂替。小妹擔心他不是個實誠人,如何託付終身?”

鄭貴妃道:“那你可有中意之人?”

鄭若煙臉上飛起一絲紅霞,低下了頭。

鄭貴妃見她表情,便知她有了意中人,笑道:“和我說說吧。”

鄭若煙用極低的聲音,道:“也算不上中意,只是有幾分欽佩。他叫司馬承禎,滑州長史司馬仁最的兒子,不僅文採斐然,且精通音律。”

鄭貴妃蹙眉道:“司馬氏嗎?門第可不太好啊。”

這個時期,只要姓司馬的人,幾乎都能跟晉朝沾點關係。

晉朝司馬氏的所作所爲,爲世人所鄙,故而司馬氏在當下時代,很不受歡迎,各大世族,都恥於與司馬氏聯姻。

鄭若煙蹙眉道:“小妹也正爲此頭疼。若是嫁入司馬氏,父母定會不喜,姊姊覺得我該如何是好呢?”

鄭貴妃想了一會,道:“你剛纔說司馬承禎精通音律?”

鄭若煙點點頭,走到琴臺前,朝鄭貴妃微笑道:“姊姊,借你鳳尾琴一用,我把他創作的一首曲子,奏給你聽。”

鄭貴妃目光一閃,讚歎道:“竟能自創曲樂,果然不凡。”

鄭若煙身爲鄭氏女,和鄭貴妃一樣,從小接受最優良的教育,琴棋書畫,樣樣皆通。

只見她手指滑動間,一曲悠揚婉轉的曲子,便在殿內響了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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