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幼小的心靈……”徐川失笑，“你不亂來就好，我們還是把該辦的辦了再說。”
“喂喂，狙擊手還瞄着呢。”
“剛纔的槍響那麼響，一定引起注意了，他不會等下去的。”徐川看了手機上的時間一眼，“穩妥起見再等十分鐘，然後我們進去拿東西走人。”
“不抓他了嗎？”
徐川晃晃手裏那個倒黴蛋的手機：“我拿到了這個，它到了你手裏，比抓那個狙擊手管用。”
“哼哼，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陸颯接過手機，一陣得意。
徐川望着她那可愛模樣，微微一笑，扭過頭去。
陸颯俏臉在黑暗中微不可查地紅了紅：“……你笑什麼？”
“你管我笑什麼。”徐川淡淡道，伸手拿起手邊的礦泉水瓶，擰開喝了一口。
“哎。”陸颯小臉從車後座伸了過來，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徐川的耳朵，“我剛纔那麼騙你，你不生氣啊。”
“幹嘛生氣？”徐川把水瓶放到一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省的老子去救你，高興還來不及。”不知不覺間他用上了自己和陸子揚說話的語氣。
“嘁——”陸颯把自己的身子靠回柔軟舒適的後座上，脫掉鞋子，一雙長腿也盤了上來，“我纔不信呢，沒準你就想讓我被抓走，然後跟婉婉一起過日子。”
“……答應讓她住下來的是你吧。”徐川鬱悶……車裏怎麼這麼大股酸味兒呢？
“又不是我讓你帶她回家的……雖然婉婉真的很可憐。”陸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你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麼？”
“啊，事出緊急嘛。”徐川可算弄明白這小丫頭今天怎麼老拿自己開涮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還有下次？嗯？”陸颯假裝生氣，自己都沒憋住嚴肅的氣場，沒忍住輕笑出聲。
“沒了沒了沒了……”徐川總算知道爲什麼部隊裏的老哥總說什麼女人心海底針，生氣都不知道爲什麼生氣。
陸颯這樣應該還算很好的了，應該在姑娘中算得上是超坦誠的……自己剛回到雲州的少女恐懼症也就是被那些老哥們給唬的，就差沒勸他去搞基了……
“這還差不多，以後不能往咱家亂帶人了哦。”陸颯伸出手掌輕輕拍了拍徐川的頭，“起碼我也是家裏的女主人嘛對不對？”
徐川本來就是個幾乎從不動怒的人，也習慣了陸颯天天沒大沒小，他看了一眼夜色中陰森的別墅：“當然當然，差不多該開工了，拿完東西回去。”
“唔……”陸颯拿出那部染了點血的手機，“這個東西什麼時候查？”
徐川回頭看了一眼：“慢慢查，眼下更急的是你倆的高考。”
“嗯嗯嗯……”陸颯生悶氣，“你就不能把倆那個字去掉？”
徐川失笑：“我怎麼感覺你最近好容易喫醋。”
“你不是該開心纔對麼？有我這個宇宙第一美少女喫你的醋？”陸颯朝徐川俏皮地擠擠眼睛。
徐川沉默片刻推開車門：“該回去了。”
陸颯眼中泛起了些失落，但她還是很快地調整完畢。
收拾出一副正常表情，她跟着徐川走出車門。
等他們大包小包的回來，溫婉婉已經收拾好了碗筷，正坐在陸颯的牀上乖巧地看書，畢竟快高考了，不管看得進去看不進去，都要努力一下。
“去了這麼久？堵車了麼？”溫婉婉聽到門響，穿着拖鞋小跑過來接東西，“真麻煩你們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好像很不好意思。
“大晚上的堵什麼車。”徐川笑笑，把最後一包衣服拿進來，“路上碰見點事而已。”
“徐川哥哥……”溫婉婉看着徐川，忽然怔住。
“嗯？”徐川放下包。
“你身上好多血。”
陸颯也愣了愣，自己竟然忘了提醒徐川把衣服給換了。剛纔一路上兩個人都有點心事重重，誰都沒開口說什麼話。
“沒事的，相信我。”徐川不想騙人，他快速把西裝外套脫下來。但是白色的襯衣上也沾上了大片的血跡。
那一槍明顯是由超遠距離的步槍打出來的，很可能是***這種反器材武器，一槍命中，那個倒黴蛋的腦袋當場就找不着了。徐川離的很近，全身上下都是還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溫婉婉顯然很害怕，但還是咬了咬下脣：“沒關係，我想說的只是，如果我在這裏會給你們帶來危險，就讓我回去好了。”
“你不能回去。”陸颯脫口而出。
徐川有點詫異，陸颯平時雖然沒個正兒八經的樣子，但說話辦事之類還是相當有分寸的。怎麼今天這麼不正常？
剛說出口，陸颯心裏知道自己又跑神了，小魔頭還是小魔頭，她瞬間就把話給接了上來：“你想在這裏住多久都可以，沒有任何危險的。”
“但是——”溫婉婉咬了咬下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再次抬起臉的時候，柔弱的她眼中竟閃着堅決的光芒，“但我如果感覺你們爲了保護我而有危險，我一定會離開這裏的。”
不能不能……充其量是我們倆有危險，然後連累你……徐川當然不敢把這句話說出口，溫婉婉現在在這裏的確是自己最放心的，他點點頭笑道：“傷害你的壞人都被抓進監獄了，沒什麼危險的。你還信不過我麼？”
陸颯瞥了徐川一眼，徐川當然知道她什麼意思，她的意思太明白不過了，“信得過纔有鬼”。
“你們回房間複習吧，明天我送你們上學。”徐川朝陸颯使了個眼色，自己身上一身血，傻站在這總不好。
陸颯深吸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她拉着溫婉婉進了房間，臥室門關上。
徐川神色有些複雜，他再遲鈍也看得出，陸颯這個小姑娘對自己有絲情意了。
脫下染血的衣服，徐川把自己丟進沙發裏，關掉燈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默然良久。這個小魔鬼不討人喜歡是假的，在古靈精怪之下是一個懂事又能照顧好自己的少女。何況她說的那句宇宙第一美少女，徐川其實是認同的。
他在第一次見到陸颯的時候其實就覺得這個女孩的美簡直是無法想象的，接觸了這麼久，她的俏皮可愛和骨子裏的堅強一直都在吸引他。
但自己已經三十歲了，何況漂泊無定，連安穩的生活都不能保證。
而自己身邊的人，父母，兄弟，戰友，全都沒有善終。雖然自己表面上隨和灑脫，但這些始終是插在心中的一根毒刺，伴隨着每次跳動，無時無刻不帶給他極深的痛苦。
自從他在那片樹林裏拋下了陸子揚，他就不允許自己接納任何一個人了。
想要不失去，只有不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