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東聖使祝擎天,二人開始商議發展香社成員的事。
卓越道:“二姐,我有一個建議你願意聽嘛?”
蓮心白了他一眼,道:“人都是你的了,還用問?”
“第一,我們不能樹敵太多。紅蓮聖母這個名號不能再提了,我們就是普通香客,哪裏能枉稱神仙?這樣也不會被老百姓視爲邪門歪道,朝廷也不會認爲我們是一羣反賊。只有外部環境都太平了,才能發展我們的香社。”
蓮心想了想,道:“嗯,我以後就是二師姐。”
“我們的香社,不管是拜菩薩也好,拜神仙也好,拜孔聖人也好,都應該是與人爲善的。如果趁着災難圈錢而不顧百姓死活,那就是被人所唾棄的神棍!你成立香社的初衷,絕不是要當一個神棍吧?”
“那自然,”蓮心自豪的說,“想當年,姐一向是專殺貪官惡霸的!”
“那就對了,現在東南氣候反常,百姓遭受雪災,民不聊生。即使我們沒有能力拯救全州百姓,也該力所能及的救救附近百姓。多行善事,香社在民間纔有威信。否則,也只是令人憎惡的神棍而已。”
蓮心想了一下,說道:“因爲東聖使的原因,大師兄肯定容不下我們。官府知道了我先前的大盜身份,也會追殺我。如果想立足,只有爭取民心了。我這就派人去做。”
這個二師姐本質並不壞!
卓越點點頭,“這還不夠,還需要修一些廟宇道觀,爭取正統的釋道人士支持。再建幾所義塾,請一些窮困的秀才任教,教一些窮苦人家的孩子識字,爭取讀書人的認可。在這幾方面都有了口碑,纔不會落人口實,說我們的香社是邪魔外道。”
二師姐嘆了一口氣:“我就喫了不識字的虧啊,請先生是必要的。你有合適的人選嗎?我親自去請!”
卓越噗嗤一笑,道:“請先生之前,你那句口頭禪需要改了。”
蓮心俏目睜得大大的,“什麼?”
“別再叫人家以‘蓮花三郎’做藏頭詩了!”
“你還笑!”蓮心狠狠地擰了他一下,“我就那麼傻——喂,這回該不該叫他以‘紅蓮聖母’做藏頭詩?”
這智商,真醉了!
不過蓮心願意改邪歸正,卓越還是很開心的。
“有沒有學問,不在作詩上。萬一他也和二姐一樣聰明,叫人替他做了,他自己預先背會了來蒙你呢?”
蓮心睜大了眼睛,“原來你也是請人作了來蒙我?”
卓越苦笑道:“沒有見到你之前,我哪裏知道自己要見一個美女?見了你之後,就算我想找槍手也來不及啊。”
蓮心搖搖頭,“你鬼主意多得緊,我還是懷疑。”
“那也好辦,我現在就給你作一首藏頭詩好不好?”
“嗯。”
蓮心一眼不眨瞅着他,唯恐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跑出去找槍手。哪知道他眼也不眨,出口成章:
我本有情人,
愛尋夢中真。
蓮花初放日,
心喜你嬌嗔。
主考官卻愣住了:“這又說了什麼?”
卓越道:“你把頭一個字連起來唸念。”
她又叫卓越教她記熟了,仔細想了想,緩緩念道:“四句的第一個字:我——愛——蓮——心,我愛蓮心!啊,三弟,郎君!”一把抱住卓越,親吻不已。
最後摟住他脖子,用近乎哭泣的聲音說:“你對姐真好,我要一輩子都記着。”
自從得罪了東聖使以後,蓮心對卓越言聽計從。果然取消了“紅蓮聖母”的名號,對內只稱爲二師姐。不過,有人問大師兄是誰,她按照卓越的囑咐,這樣回答:“凡是一心做善事,救百姓的菩薩、神仙、聖賢、明君、清官,都可以做本香社的大師兄。我只是秉承他們的意志多做善事而已,所以只做二師姐。”
隨着紅蓮香社的善款注入,德宏縣受災最嚴重的村子得到了有效的賑濟,雖然仍需要節衣縮食才能度日,但卻沒有一個餓死的災民。
縣令通過夜鶯對卓越表示了感謝,對於他規勸蓮心二師姐改邪歸正的事大加讚賞。並囑咐他先不要暴露,再接再厲,爭取一舉端掉反賊匪首粉三太子的巢穴,爲所有死去的人報仇。
朝廷也知道了卓越臥底的事,通過夜鶯安排了許多內衛加入了紅蓮香社,在卓越的配合下,很快成爲了香社高輩分骨幹。不知不覺間,原本祕密組織色彩的紅蓮香社,來了一次根本的脫胎換骨,成爲了朝廷祕衛的一個據點。
二師姐聽了卓越的規勸,多做善事,建立義塾,很快在周圍幾個縣傳開了,不但本縣的人,就連外縣的許多有識之士也紛紛加入。
這一來,馬上引起了其他社團的不滿,這天,二師姐開香堂商議社中大事,突然就有郎字輩的弟子進來報告:“二師姐,三師兄,有人前來拜山。”
二師姐皺眉道:“本社特立獨行,向來不與其他香社、香會有來往,是哪路神仙?”
那弟子報道:“來人自稱是茶山縣(虛構地名)先天道掌教祖師混元大仙,帶着收下十三太保前來拜山!”
“怎麼是他?”
蓮心登時不淡定了:“蓮生師弟,今天恐怕兇多吉少了。待會打起來,你別管我,找機會就逃,以後有機會再找人替二師姐報仇。”
她一臉悲慼,不似作假。卓越也非常好奇:“他們很恐怖嗎?”
蓮心苦笑一聲,介紹起來。
原來那個先天道的混元大仙本名叫杜霸天,乃是東南州有名的悍匪。手下管轄着東南十三連環寨,每個山寨的寨主都是雙手血腥的亡命之徒。官府連年徵剿,也沒有找到他們。
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和反賊粉三太子勾結在一起,幹起了造反的勾當。受了粉三太子慣用神棍手段影響,成立了先天道,自稱大仙,手下寨主也都成了接引使,仙師。
最令卓越憤怒的是蓮心無意間的爆料:這羣人受了粉三太子指示,不久前在德宏縣澤園放了一把火,得到粉三太子的嘉獎,升格他們爲粉三太子近衛社團。
這次,恐怕是來者不善。
卓越看看化名花鈴的夜鶯,冷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正要找他們,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好好好,今天誰也不走,跟他們拼了!二姐,我跟你同生共死!”
“與二師姐同生共死!”
所有弟子異口同聲。
二師姐熱淚盈眶,團團作揖答謝。
“既然衆兄弟們信任,我們就跟他們拼了!來人,大開山門,迎客!”
二師姐雖然大字不識一個,但治理山門的確有一套。
迎賓的人兩兩對立,各自舉着刀劍,架在一起,嚴陣以待。只見十幾個人穿着便服大踏步走上山來。
混元大仙一副道裝,手持拂塵,倒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但是看到迎接的刀山陣勢。眼睛偶爾一瞬,顯露出幾分猙獰的本色,隨即大踏步往前走。每闖過一隊,空中的刀便收了起來。
過了刀山,正往前走,迎面徒然有四支長槍攢刺。
混元大仙讚了一聲:“兄弟好快手法!”兵部還手躲避,直接向前。長槍貼着他身體刺過收回。這其實是考較來人的膽量。膽小者被嚇尿了褲子,自然沒有拜山資格。
如果心懷鬼胎,拔出兵刃還手,這長槍便成了真正的殺手。這也是甄別來人意圖的一種手段。
混元大仙揚了揚手中拂塵,向上一拱手,道:“大家都是蓮花三郎座下弟子,小仙此來並無惡意,紅蓮聖母何必如此相待?”
蓮心此時才顯露黑道英雌的本色,瀟灑從容一抱拳:“杜大當家何出此言?我紅蓮香社拜菩薩,敬神仙,尊聖人,與逆十三連環寨井水不犯河水,以綠林禮儀相待,有何不可?”
老神棍聽蓮心以舊日匪號相稱,老臉一紅,非常尷尬,道:“大家受了蓮花三郎點化,都已經成了得道之人,舊日稱呼,就不要再提了。紅蓮聖母仙才卓犖,把香社發展得好生興旺,大師兄聽了非常歡喜。特差本大仙倒刺,口傳心授仙家祕法,使得你早日成爲大師兄蓮臺下得道神仙。”
蓮心一聽說傳道二字,心中大怒,暗想:就憑你這副尊容,也想喫天鵝肉?真是馬不知臉長!因此冷冷地頂了回去:“蓮心不過是諸天神佛曲阜聖人恩蔭下的一個普通信衆,哪裏敢厚顏無恥的稱呼什麼大仙聖母?杜大當家謬讚,蓮心愧不敢當!”
聽到“厚顏無恥”四個字,卓越暗自好笑:這就是典型的指着和尚罵禿驢了。二師姐雖然不識字,言語之間,居然絲毫不落下風。
果然,混元大仙手下一個太保跳了出來:“俺家祖師爺親自爲你傳道,是看得上你!你這賤女人別不識好歹,惹惱了你家神仙大王,一把火燒了你的狗窩!”
啪!
血雨滿天,牙齒亂飛。
那個太保捂着臉轉了三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見一向文質彬彬的卓越正用手帕擦手,皺眉對那太保說:“幾天沒刷牙了?真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