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偉...
你不能出事...
絕不可以...
我答應過姐姐的...
絕不讓你再受到一丁點兒的傷...
我不允許自己食言...
不允許!!!
絕不!!!
眼底冰冷,毫無人性,可即便如此,還是能夠從馬鶯鶯的眼中,看到那絲慌亂的神色。
尤其是當她緩慢地從老喬爾·布洛林的屍體上站起身來,細細地拈着雙指尖上那正在變得乾涸的血漬,馬鶯鶯眼底的那絲慌亂,就更是明顯了。
因爲...
這是深淵的味道!!!
因爲...
這是毀滅的前兆!!!
這一刻,馬鶯鶯突然很想罵人,尤其是想罵那幾個不斷慫恿李偉前來接手這個在她看來簡直就是狗屁不通的任務。
南宮戰?
這傢伙的死活,她馬鶯鶯纔不關心,她唯一所關心的就只有李偉一個人,因爲這是她曾經答應過姐姐的,她不想讓自己所發過的誓言變得沒有意義!
可是,馬鶯鶯並不知道的是,她對於李偉的感情,早已在日積月累的歲月裏,變了味道。
而這股變了味道的親情,卻在無形之中化爲了束縛着李偉的枷鎖,化爲了禁錮着李偉的牢籠,可對於此,馬鶯鶯本人並不清楚,甚至在她的認知裏,她所對李偉的掌控,皆是爲了李偉,爲了這個破碎的家庭。
所以這麼看來,馬鶯鶯勢必是一個內心極度可憐的人,因爲在她的世界裏,就只剩下李偉一個牽掛與羈絆了。
現在,當李偉就這麼糊里糊塗地從神印閣的手裏接過了救回南宮戰的任務,當他開始選擇帶隊深入萬獸窟的底部,進而去尋找擅自離開神印閣的南宮戰的時候,殊不知他自己的未來,也早已被命運所玩弄了。
當局者迷...
旁觀者清...
作爲李偉的羈絆之人,自打馬鶯鶯得知南宮戰私自離開神印閣,並偷走了門內的一卷由太古時期便流傳至今的典藏,她就知道,這安穩了幾千年的紅塵世間,怕是要發生大事了。
尤其當馬鶯鶯從別的十印的口裏獲知,南宮戰所偷走的那部典藏,其典藏的上所記錄着的乃是萬機神宮的祕密,她於心底就更加坐實了自己此前的猜測。
只不過,當李偉是突破了層層曬穿,是最終從諸多弟子的手裏搶來了這個營救南宮戰的任務的時候,對此那會兒的馬鶯鶯是毫不知情的,等到她知道了這件事的時候,李偉早就帶着他的小夥伴們是離開好幾天了。
沒有再跟其餘的十印溝通,沒有去向神印閣的老祖宗彙報,馬鶯鶯擅自做主,是做出了獨自深入萬獸窟底,勢必要趕在李偉出事之前去阻止她。
因爲馬鶯鶯知道,對於萬機神宮的地底所封印着的東西,李偉是毫不知情的,可是李偉不知情,並不代表着她不知情,她不僅知情,還對此很是瞭解,畢竟她的師尊,可是當年親自參與到拆解零的行動中的。
甚至對於那一次的行動代號,馬鶯鶯也是在平日裏聽自己的師尊無數次地唸叨。
行動代號:梟!!!
一個字....
卻讓幾百名守禦者爲此傾盡了全力,尤其是爲了徹底地將深淵的腐化給封印起來,更是爲此折損掉了好些人的性命,就連馬鶯鶯的師尊,也因此行動而讓其實力大爲銳減。
所以對於萬機神宮,對於這個祕密,對於南宮戰所欲要挖掘出來的真相,馬鶯鶯是對此心知肚明瞭,或許是因爲她瞭解這段過往,亦或者是因爲她不希望這段不美好的回憶再度呈現與世人的眼前,總之她是打心眼兒裏不希望南宮戰找到這個祕密,不希望南宮戰夢想成真。
只因馬鶯鶯明白,這樣的夢,會害不少人的。
而當李偉是揹着她參與到了營救南宮戰的計劃裏,像馬鶯鶯這樣一位不願意面對傷疤的人,卻在命運的驅使之下,是不得已去再度直面自我內心的恐懼與痛苦。
你說她真的有那個本事和實力去硬抗完全體的零嗎?
可能在她馬鶯鶯的內心深處,爲此也得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吧,別看此時的她早已是讓自己一腳邁進守禦者的行列多年,可即便如此,她對於萬機神宮這塊古老的地域,也是不具備絕對地信心的。
這不是因爲馬鶯鶯本身的實力太虛,而只是因爲萬機神宮的腐化原要比看上去的嚴重。
要知道,零之所以會被深淵的力量所腐化,乃是因爲在鑄造她的時候,她的母盒就已經被有心之人給動過了手腳,而試想一下,在萬機神宮的內部,這樣被深淵所蠱惑的有心之人,當年到底還有多少?
既然能出現第一架,那麼這第二架,第三架,以至更多,更多!
緩緩地起身,冷漠地跨過喬爾·布洛林的冰冷身軀,望着眼前的昏暗長廊盡頭,馬鶯鶯的心裏開始變得慎重起來。
血尚未完全的乾涸,人也不是說已經活了百年千年,從這幫闖入者的衣着來看,十有八九是那幫平日裏見不得光的西方人,尤其是當馬鶯鶯看到喬爾·布洛林那標誌性的大鬍子之後,她就更加堅信了自己的認知。
“間諜...”
也不知是出於何意,總之但就從馬鶯鶯這會兒的表情來看,她對於喬爾·布洛林這樣的西方來客,貌似當真是不怎麼友善,尤其是那股若有若無的戲謔之意頻頻閃現於她的眼底,這便更加確信了她此刻的那副幸災樂禍的心態。
可還不等馬鶯鶯心中暗爽半秒呢,她的心便會被李偉的個人安危給再度拽回到現實中來。
“阿偉...”
小聲地呢喃...
果決地離開...
馬鶯鶯最終還是選擇了繼續深入奈落長廊,繼續朝着萬機神宮的內部奔去。
只不過,在選擇的路口處,她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這...”
看着眼前數十道錯綜複雜的石橋,看着那通往到不同方向的盡頭,縱使實力超羣的馬鶯鶯,在這一刻也不禁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震驚到了。
每一道石橋,所通往的彼岸皆不相同,而大眼掃去,這樣的石橋,竟少說也得有二三十座,馬鶯鶯知道,但就從剛纔喬爾·布洛林的屍體所提供給
她的信息來看,眼下的她是絕對不可能將這二三十座石橋給盡數探完的,不是因爲她沒有這個時間,而是因爲她感覺李偉是沒有這個時間了。
天知道這二三十座石橋的後面會連通着哪裏,是佈滿荊棘的地穴,還是另一處山水秀美的坡地?
對此馬鶯鶯當真不敢打保票,對於她來講,她只有爲數不多的幾次犯錯的機會而已,一旦她將自己的時間是浪費在尋找出路上,最終卻沒能在最快的時間裏是尋找到通向萬機鑄造廠的路,那麼對於李偉來講,這個鮮活的生命就時時刻刻會存在着危險一說,因此她當真不敢馬虎大意。
李偉是她心底的羈絆,是姐姐所留給她唯一的念想,對此馬鶯鶯當真不敢拿李偉的生命去亂開玩笑。
所以,對於馬鶯鶯來講,這一次的抉擇,就此便正式拉開了。
就如同神說過,人生自出生開始,便已要去面對不同類型的抉擇。
是生,還是死?
是默默無聞,還是充滿意義?
歸根結底,都跟自我的選擇有關。
而對於馬鶯鶯開始,自打她站在了石橋的面前,命運對於她的抉擇,便開始了。
“阿偉...”
左瞅瞅,右看看,抬頭仰望着頭頂處的石橋,低頭俯視着腳下數米開外的通路,這一刻,馬鶯鶯突然變得迷茫起來,因爲她竟然在這一時半會兒之間不敢做出選擇。
因爲馬鶯鶯害怕,自己所做出的選擇,會要了李偉的命。
石橋的樣式都差不太多,或許唯一的區別,便是風沙所在其表面留下的痕跡,至於石橋的盡頭,一樣的昏暗,一樣得令人絕望。
也不知道當初莉莉絲·奎因等人在穿過了奈落長廊之後,當她們這羣人來到了這裏,其每個人的心裏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態了。
最起碼在這一刻,馬鶯鶯的心態已然沒有最初的那般平淡了。
因爲是青石板的緣故,導致了馬鶯鶯根本就不可能從其表面上的腳印去追蹤莉莉絲·奎因等人,再說了她也壓根兒就不會什麼追蹤術,所以對於此時的她來講,眼前的這些石橋,當真是成爲了她目前爲止的一大難題。
甚至在馬鶯鶯的心裏,眼前的這道選擇,可當真太過於折磨她了。
選得好,李偉便能活,可一旦選得不好,又或者自己在選擇的過程中浪費了太多的時間,那麼李偉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尤其是從喬爾·布洛林的身上,馬鶯鶯能很清楚地看到其被深淵所腐化的痕跡,也就是說,眼下的腐化早已是潛伏與眼前的這片黑暗之中了,所以對於現在的這個嚴峻情況,她心中當真是無比焦急,她生怕李偉被深淵的力量所蠱惑。
(一聲深深地嘆息)...
待重新地深呼吸之後,馬鶯鶯便率先朝着自己正對面的這座石橋衝了出去。
既然時間不留給自己太多的機會,那就行動起來吧,加快自己的腳步,放快自己的進程,不要停下,不敢停歇!
只因...
但凡自己停下腳步,李偉就會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