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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劍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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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沒了飯食,那麼對於趙淮來講,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去填飽肚子,先想辦法解決掉自己那咕咕亂叫的肚子纔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至於其他的事情,哪兒還有喫飯這件事來得重要呢?

畢竟這天下人都很清楚,閻王都不餓手下的小鬼兒,再別說是個人了。

若不能喫飽肚子,這還怎麼打仗呢?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得慌,相信這般簡單易懂的道理,是個人都應該很清楚纔對,所以對於趙淮來講,別看他長得是五大三粗的,可眼下的這會兒啊,他也不得不屈服於自己肚皮下的那個胃呀。

誰讓這會兒的他早已是兩眼冒着金星,是暈頭轉向的了!

只是對於眼下的這頓飯食,想要儘快地入了口裏,可並不怎麼容易,沙場在外,四面也都是那無邊無際的戈壁灘,想要在這個鳥不拉(shi)的地方是尋到一處酒家,那無異於癡人說夢的蠢話,別說是酒家了,就算只是一處路邊給旅人們提供清水的茶攤兒,怕也沒有幾家是開着門的了。

而眼下唯一能解決這餓肚子的辦法,那便是去找別的路子。

比如去跟那位專門負責大夥兒飯食配給的將軍處好關係,又比如是趁着旁人沒有留意的瞬間,神不知鬼不覺地給自己順上一些饃饃,亦或者再放大些膽子,就這般大搖大擺地到糧草監的軍帳去,然後敞開膀子扯開肚皮,是放心大膽地去喫。

當然了,以上的這些點子,卻都不怎麼適用於當下的趙淮。

因爲在楊爵的這支隊伍裏,可是有着諸多的規矩的,有些規矩是可以實行事在人爲這一套,有些規矩則必須要堅守原則,而就喫飯這一問題,就存有太多的規矩了。

一旦有人是因爲個別的事情而錯過了喫飯的口子,那麼對於這個人來講,不管他給出什麼樣的理由,對於一名合格的軍人來講,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是不能找任何的藉口的,因爲對於一名合格的軍人來講,遵守時間纔是最爲重要的事。

可如若這個人連能不能守時地去喫飯都成了問題,那麼對於那些更爲重要的部署,是不是也可以讓其不守時,可以讓其完全按照自己的看法去行事?

軍隊就是軍隊,不是那些阿貓阿狗就能夠玩得轉的地方,這個地方,講得就是個規矩,而守時與服從,便是這裏最大的規矩。

所以對於那些未能在飯點兒趕回來喫飯的人,不管這個人官居何職,也不管這個人是否爲將,只要回來得晚了些,那麼對不起,餓着吧!

要知道在楊爵的這支隊伍裏,即便是天王老子來了,這規矩也不能被打破,因爲有大把的人清楚,有些規矩一旦被打破了,那麼其潛在的影響,將會改變整支隊伍的精氣神兒,而當這精氣神兒都已丟了,那麼對於這支失了魂的隊伍來講,自然也就離分崩離析不遠了。

現在,擺在趙淮面前的問題便是這樣了。

他因爲想要獲悉到更多的真實情況,所以纔會帶着老傢伙是一路縱深,不走大道只走小路,以確保他可以更爲精準地去觀測到現如今的倉州。

可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早已是過了這喫飯的時辰了,而距離下一頓的開竈,卻還得再等一等,這可當真是難壞了他。

尤其是當他是看清楚了自己面前的那幾個空蕩蕩的大飯盆的時候,他那火爆的脾氣是噌地一下就被點燃了。

只不過彼時的他所想到的,並不是面前的那些空盆,

他彼時所能想到的,乃是陰謀!

赤(裸)(裸)的陰謀!

要知道,他帶着老傢伙是趕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出了大營,可以說對於他的行蹤,整座哨探營都已是蠻清楚得了,那麼既然大夥兒都清楚他去幹啥了,可爲何還會出現如此的情況呢?

且不說留不留飯了,哪怕是給杯水喝呀!

可事實卻是,這眼前是沒飯沒水,甚至連潤嗓子的也還得靠自己的唾沫,那股從嗓子眼兒裏是不斷騰起的火辣感覺,讓本就一肚子火的趙淮是更爲的鬱悶了。

“鐵貴兒...”

就只餘下,這一聲的暴喝了!

只不過像此時的這般憤怒咆哮,儼然是沒什麼用處了,畢竟不管他喊上幾嗓子,也不可能給他再變出來一盆熱噴噴的大餅子出來。

去打破規矩?

怕趙淮還沒這個膽子的!

如若他有這個膽量,他也不會成就如今的自己了,其實就這般看來,這也是他人格上的一種不完美吧。

誰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

這完美不完美的,也就那樣了。

而既然提到了人格,那便不得不再提及到這麼一位充滿了話題性的人,趙璇!

這位曾經的修羅之女,這位曾經的守禦之人!

這位曾經掌管着八界門數千弟子生與死的無情者!

可就是這般充滿了傳奇性色彩的女人,卻與趙淮是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的,因爲她是趙淮的小姑,是趙大虎的親妹妹。

相比於趙淮,他的這位小姑,無論是從其心智,還是從其膽魄,都跟他這麼一位哨探營的將軍是不在一條水平線上的,如果說趙璇的心性就好似那高聳入雲的山巔,那麼如今的他,其心性充其量也就只能剛到半山腰罷了。

這高不成低不就的...

看着還怪難受!

這般看來,想要讓趙淮去打破一種固有的規矩,然後讓他在新秩序中活下去,那無疑是在這兒開玩笑,像他這樣的人,固執的就好似一根即將腐朽的木頭一樣了。

於是乎,既然不敢在這軍營之地是打破規矩,那麼眼下能夠解決其肚子餓的辦法,也就只餘下一種了。

那便是找個藉口,再重新出營地,去營地之外的地方是好好地尋上一番,企圖去外面碰碰運氣。

當然了,這藉口也不是胡亂說的,那一定得先說服了自己,這纔可以讓這般的藉口去說服別人,而這所謂的別人,自然是那些被陸鋒所提前安插進這部隊內部的暗線了。

既然是暗線,那麼對於他手裏這幾百號人的哨探營來講,也是自然會有的。

這也就爲何會說,在這哨探營裏,他寧可餓着,也不願意去爲了一頓飯食而冒這個險的,畢竟這樣的買賣,無論怎麼看,都着實地有些划不來。

畢竟在暗地裏盯着他的眼線實在是太多了,他當真對於這些潛藏在自己身邊的鷹犬是拿不出太好的辦法。

他之所以會那這些暗子是沒有太好的辦法,一是因爲這些人所服務的對象是那位穩居龍寰之頂的男人,而自己與之服務的對象也是那個讓,既然大夥兒都是爲了一個人在出力賣命,那麼這面子上的事兒,自然地也就不能做得太過分了。

二者便是,雖說他對於這些時刻在觀察着自己的那些暗子是很爲反感,可是這樣的反感也是變相地爲他帶來了一絲的保障,因爲自始至終他都堅

信着一點,那便是隻要自己不是做得太過分,只要自己一直克忠職守,讓自己一直保持着對龍寰的絕對忠誠,那麼這些暗線自然也會將自己的一舉一動是如實地去跟上頭的主子交代的。

而如今的他所走過的每一步,那都是有講究的,也是經得起推敲和揣度的,經過縝密地計算,經過反覆的推演。

因爲對於他來講,想要徹查幾十年前早已有了定論的老案子,想要徹底地搞明白,當初到底是出了什麼原因,這才得以會讓如日中天的容天宇爲之隕落,讓當年風光無二的神火軍是就地解散,那是談何得容易啊。

且不說這麼久都過去了,曾經的那些斷案之人所寫下的卷宗,如今還能完整地留存幾冊在這世上,就先說那些因容天宇案而涉及其中的各方勢力,怕也不會那般輕而易舉地就放他這麼個愣頭青去調查的。

然而趙淮雖說看起來是一名鐵憨憨,可就是這麼一位鐵憨憨,卻有人常人所無法比擬的細心,每當命運需要他去進行選擇的時候,他總是能讓自己去做出最爲正確的那一項,總能這自身命運的拐點時刻,是進而幫助着他化險爲夷,讓他可以擺脫很多煩心之事的。

這不得不說,這命運的抉擇這一塊兒,或許這便是老趙家所流傳於下一代身上的天賦吧!

所以這進行了諸多考量之後...

趙淮還是決定自行遠去,是隨便找了一個能說得過去的藉口,便朝着來的時候所途徑的那個鎮子策馬而去了。

雖說這麼一個鎮子,是距離他的哨探營有些遠的,可是在這遠近與規矩面前,他赫然選擇了前者,誰讓這遠近的問題最多也不過是讓他胯下的戰馬累上一些罷了,可這規矩,其後果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得了。

這一路,雖略顯的有些枯燥,可是趙淮還是讓自己是趕在日頭最烈的時候,是隻身一人地回到了鎮子的郊區了。

看着眼前那棵足足有老碗粗細的老槐樹,又看了看那面掛於樹枝上的破旗子,旗子的上面,是歪七扭八地寫着一個不大不小的‘酒’字,講道理,單就只是這一個字眼兒,便足以讓馬背上的他是爲之神魂顛倒了。

他...

當真是太久都不曾品嚐過這酒的味道了!

軍中禁飲酒,這可是楊老將軍親自下的令,但凡被讓發現擅自飲酒者,輕則二十軍杖,重則殺雞儆猴,所以對於趙淮來講,自打他隨着楊爵出發永安後,這一路走來的光景,也已經是好幾個月了,也就是說,他這肚子裏的饞蟲,那是早已被眼前的這場混賬戰事給攪和地口渴了好久了。

既然眼下這四裏八街的都沒個熟臉,那不妨在此喝上幾杯再回去吧。

趴在馬背上,閉上眼睛,狠狠地嗅了嗅,然後原本那擰巴這一塊兒的眉毛,是立馬就得以舒展開來,那模樣是真得沉醉啊,果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真他孃的香啊!

其實這趙淮呀,是一個主意比較正的主兒,他若沒有下定這個決心呀,那麼他還會爲之猶豫躊躇,可一旦他打心眼兒裏是下定了決心,那麼這九頭牛也未必能將他給拽得回來,尤其是在這喫喝上面,是更爲如此的。

所以,這把心一橫,發個狠也就將自己給說服了!

隨意地將手裏的馬繮給綁在了馬槽邊兒上,便一個箭步是衝到了這個野酒攤子上,拽着一把長條椅子就坐了下來。

“掌櫃的,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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