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東明捧起水杯在脣邊輕抿一下，潤了潤喉嚨，開始展開心理攻勢：“蘇老弟，正所謂‘奇貨可居’，我並不否認vodka域名的價值，但凡事都要有一個度，咱們生意人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你現在漫天要價不是拒人於千裏之外嗎？亞歷山大先生這次是帶着誠意，不遠萬里而來，希望老弟你能給個明確的心理價位……”
他這次把話說得很實在，因爲談判桌上的那一套談判技巧在這裏根本沒有用武之地，他遇到了章敏、於少華、陶清連共同遇到的麻煩：供需關係決定價格。
vodka的域名只有一個，而買家卻不止一家，供小於求，這就形成了賣家市場，買家必然處於被動地位。
不過話說回來，他真正佩服的是蘇慶知。
55萬美金換算成人民幣將近500萬元，這樣近乎夢幻般的天文數字，蘇慶知居然不爲所動，這份超常的定力，令他大爲喫驚，因爲這樣的沉穩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年齡段，但偏偏卻出現了。
“果然發橫財之人都是妖孽之輩。”
他暗自感嘆，對方平白無故多了這麼一大筆錢，可以說是天降橫財，不讓人羨慕嫉妒是不可能的。
蘇慶知綽號“蘇扒皮”，不可能因爲季東明的三言兩語就改變扒皮的本性，況且買家是個外國友人，他更加不會手軟，因而輕描淡寫的說道：“100萬美金，我馬上籤訂轉讓協議。否則，等其他買家競價，價高者得。”
季東明聽了，像是貓兒被火燒到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來：“100萬美金，這怎麼可能？”
亞歷山大不明所以的看着季東明，待後者把蘇慶知的話用俄語翻譯出來，他也是驚得張大了嘴巴，順口飈了句英語：“oh，my god!”
蘇慶知有點拿不準了，這兩人反應如此激烈，不像是裝的，難道自己報價太離譜？
按理說陶清連是不大可能騙自己的，就算是騙也是往低了報，沒理由報一個天價吧？
“蘇老弟——”
季東明正色，嚴肅的說道：“100萬美元的價格實在太離譜，亞歷山大先生說，如果你固執己見的話，他也不用請示老闆了，咱們根本沒法談下去。”
蘇慶知想了想，說道：“我的期望價格是100萬，當然，期望終歸是期望，理想與現實總是有些差距的……我的底限是，有差距可以，但不能差太多。”
季東明與壓力山大交換了一番意見，開啓第三輪報價：“我們願意出60萬……”
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蘇慶知開口打斷了：“咱們談的是數百萬的大生意，如果淪爲菜市場賣菜買菜的話，就有點下乘了，我不想耽誤時間，直接報出你們能承受的最高價格吧。”
季東明愣了一下，在談判桌上被人搶白，這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他輕吐了口濁氣，平復心緒，然後把剛纔兩人的那番話用俄語翻譯出來。
亞歷山大聽完，眼神怪異的在蘇慶知身上停留片刻，然後再次撥通了電話。
“嘿嘿，蘇老弟年紀輕輕，搖身一變就成了百萬富翁，這輩子算是衣食無憂了，真羨煞旁人啊！”季東明由衷地感慨。
蘇慶知平靜的說道：“即便最終以100萬美元的價格成交，恐怕也不足以保證衣食無憂吧。”
季東明搖頭笑了笑，反問道：“100萬美金啊，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蘇慶知沒有搭話。
100萬美金在現在看來的確擁有無與倫比的購買力，但20年後不過是燕京、滬市等城市的一套房子而已。
40年後呢？
60年後呢？
人生充滿了變數，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想做到衣食無憂，談何容易呢！
亞歷山大向大老闆請示完畢，又與季東明交流了一番，最終向蘇慶知報價：“70萬美金是我們底線！”
季東明見他沉默不語，害怕他再獅子大開口，忙又說道：“這個價格已經是我們能承受的極限了，亞歷山大先生說，也就是因爲他們是俄羅斯商人，纔會接受如此漫天要價，換了其他種族的人絕不可能出這麼高的價格。”
蘇慶知態度曖昧，他覺得既然70萬都出了，再多出5萬毛毛雨應該大差不差吧？
“扒皮”的做生意原則是，能多撈點就多撈點，不然豈非砸自己的“金字招牌”？
“再加5萬吧，大不了咖啡錢我出，順帶請兩位喫碗燴麪，怎麼樣？”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季東明聽了，一口咖啡噴了出來，那可是5萬美金啊，40多萬人民幣，這隆裕縣的咖啡和燴麪難道是金子做的？
中午時分，三人從拿波裏咖啡廳出來，蘇慶知兌現諾言，先付了賬，然後引着兩人轉戰燴麪館。
“這是我這輩子喝過最貴的咖啡，喫過最貴的燴麪。”
季東明臉色凝重，生意是談成了，但最終卻以這樣近乎天價的價格成交，着實讓人不舒服。
“能點個菜嗎？”
他算是長見識了，見過摳門的沒見過這樣摳門的，說請喫燴麪真的就只有燴麪，連一碟五毛錢的涼菜都捨不得點，葛朗臺也不過如此了吧？
“老闆，來一碟花生米。”蘇慶知又把香醋和辣椒拿過來，這兩樣飯店免費供應。
季東明徹底無語，也不再多說什麼，直接埋頭喫飯。
下午三人辦理相關手續，因爲涉及金額較大，蘇慶知啓用了之前在中州市辦理的工行卡，通過這個賬戶完成了交易。
“亞歷山大先生，不管怎麼說，這次隆裕縣之行總算有驚無險。”
與蘇慶知分道揚鑣之後，季東明神色輕鬆起來，一掃之前的陰霾。
亞歷山大從包裏摸出一小**伏特加酒，“咕咚”喝了一大口，砸吧着嘴笑道：“季，合作愉快，承諾你的好處一定會兌現的。”
季東明說道：“可惜那小鬼太聰明，否則的話，咱們能賺更多，便宜那小子了……”
亞歷山大說：“中國有句話叫做‘孫猴子再厲害也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那小鬼的確不簡單，可最終不還是被我們昧了10萬美金嗎，哈哈哈！”
老闆最後給出的上限是85萬，而最終成交的價格是75萬，餘下的10萬美金他們只用僞造一份轉讓協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