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並不洪亮,但它是由丹田之氣發出來的,氣韻悠揚,字如珠玉,在林間來回振盪,就像湖中的水波一樣。
紅色鬼影見嚇唬不了人,便倏地一下,出現在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面前。
她的身形十分高大,外表看起與月以娘子無異,就像是放大了好幾倍的月以娘子。
那就暫且當她是月以娘子吧!
於是我上前一步,問道:“不是說好了,你要永遠在我面前消失的嗎,怎麼又回來了?”
“老孃反悔了,不可以嗎?”紅衣女鬼道。
她說話的聲音很怪,像是有許多個月以娘子同時在說話,異口同聲。
接着,她又冷哼了一聲:“你們休想逃出老孃的手掌心!”
這一問一答,她就露出破綻了。
我也懶得跟她廢話,便單刀直入:“你並非月以娘子,如果你非要說你是,那就只能證明你蠢!”
又問:“你是受了張將軍的指使,來抓我們的嗎?”
紅衣女鬼又是一聲冷哼:“既然都知道了,那你們是自己主動投降,還是要我動手?”
“笑話,就算張將軍親自來了,也不敢有這麼大的口氣!”我指着她的鼻子,輕蔑道。
紅衣女鬼臉色一變:“乾脆點也好,那你們就只剩求饒的份兒了!”
說着,她便伸手向我抓來。
由於她的身形十分高大,手掌大如挖掘機的剷鬥般,而且指甲又尖又長,就像一把把利刃。
我早就暗中結了個伏魔印等着她,見她一有動作,便立即向她的胸口凌空打去。
眼見一個鬥大的金印就要擊在她有胸口上了,她突然身形一晃,一分爲二,身形也隨之縮小了一半。
我的伏魔印便打空了。
見狀,我便立即捏出指劍訣,迅速出擊。
我乾脆直接把指劍一分爲十,瞬間眼前一片金光閃閃,一支支飛劍在我的指揮下,追擊那紅衣女鬼的兩個身影。
誰知這時,紅衣女鬼的身體接着繼續分化,一分爲二,二分爲四,四分爲八……
她的身形大小,終於變成與常人無異,但她也已把自己拆分出三十二個身影來。
一下子變出這麼多個紅衣女鬼,我也不知道先對付哪一個爲好了!
我的指劍只能一分爲十,再多就幻化不出來了,剛好與十根手指相配。
因此,我只得見了誰,就逮着誰打。
那三十二個身影一個個不停地變換位置,鬼影重重,令人眼花繚亂!
而且還不時發出陰森淒厲的笑聲,擾亂心神!
我雖連連出擊,但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這麼多個紅衣女鬼,個個好像都殺不死似的!
她們中劍後,身影立即消失,但很快又恢復出來,總人數並沒有減少。
看來,她們之中,只有一個是真身,其他的全是幻化出來的分身。
只有找出真身,才能真正消滅她。
小敦子和李建鋼見狀,在一旁躍躍欲試,想上前幫忙。
小敦子甚至已經掏出了彈弓,準備用大力神符對付衆紅衣女鬼。但他這樣做,只會浪費大量的彈丸。
我便用眼神制止他們,表示不急一時。
紅衣女鬼雖能幻化出這麼多個分身,但她的道行並不高,只是在視覺與聽覺上,虛張聲勢而已,其實攻擊力一般般。
至少現在,我們還可以仗着有五雷陣在,進可攻,退可守,慢慢相辦法不遲。
只可惜之前時間倉促,陣法的範圍,圈得不夠大。
要把衆多紅衣女鬼引入陣中,過於擁擠,顯然不可取。
“用鈴鐺!”我忽然想到了這一招,對小敦子喊道。
小敦子急忙從揹包裏掏出招魂鈴來,對着衆紅衣女鬼一陣用力亂晃。
“叮噹叮噹”的鈴聲一響起,諸多紅衣女鬼便個個雙手抱頭,捂住耳朵,慘叫連連,那鈴聲彷彿讓她們頭痛欲裂。
我迅速掃了一眼,其中只有一個紅衣女鬼仍泰然自若,看來她就是那唯一的真身。
於是我指揮着十把指劍,突然全部攻向她,瞬間又拿出拘魂索拋了出去。拘魂索立即化作一條巨蟒,向她纏去。
眼見那紅衣女鬼不傷在我劍下,也會被拘魂索捆住。
誰知這時,她又開始分化了!
只見她的身體忽然一鬨而散,化作一個個小黑影,掉頭飛入密林中,消失了!
原來,她的身體,竟然是由一羣烏鴉聚合而成的,她並非真正的女鬼!
烏鴉雖有靈性,但畢竟是凡鳥。
人們常用“烏合之衆”一詞,比喻把一羣鬆散的、無組織、無紀律性的人湊在一起。
由此可見,能把一羣烏鴉聚合在一起,還能讓它們幻化成女鬼的形象,這等手法可不簡單!
或許也只有張將軍才能做到!
……
烏鴉飛走後,烏雲也隨之漸漸散去,陰風也停了。
峽谷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只有半空中的白霧仍在。
估計張將軍有點黔驢技窮了,但他不可能就此接受失敗,現在他要麼是在耐心等待新的機會,要麼在醞釀着新的手法。
那我們是繼續往前走,還是留在五雷陣中,以逸待勞?
留在陣中固然安全些,但就怕張將軍也跟着不動了,那我們就相當於畫地爲牢,困住自己,空耗時間。
早就說了要休息一會兒、休息一會兒,結果張將軍接二連三地作祟,幾次都沒休息成。
也就趁現在,四周確實平靜了下來,我便決定休息半個小時再說。
……
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張將軍並沒有再作祟。
但他三番五次敗下陣來,要他就此放過我們,是不可能的!
或許他已經在前方布好了新的陷阱,只等着我們自己走出五雷陣。
但我們總是賴在這裏不走,也是不可能的!
因此,我們只有重振旗鼓,抖擻精神,主動去迎接新的挑戰。
“那棵?木叢是假的!”李建鋼眼尖,突然指着側前方一?木叢說道。
我定睛一看,果然,就在分岔路口,一棵茂密的?木叢遮擋了視線,所以我們才一直在轉圈圈。
那?木叢是幻化出來的,看來就是張將軍故意而爲之。
於是我使出點物爲塵訣,輕輕一點,那?木叢便消失了。
這點物爲塵訣,能破除陰邪之物,但對正常物品無效,除非是神仙手法,聽說有的神仙還能點石成金呢!
走上新的小路,我們果然不再轉圈圈了。
……
“咚、咚咚、咚咚咚……”前方峽谷深處,突然一陣詭異的鼓聲響起。
鼓聲十分低沉,卻蘊含着一股難以言狀的能量。
整個峽谷彷彿隨着鼓聲在微微振動,就連我們的小心臟,也似乎受到了鼓聲振動頻率的影響,有種膽顫心驚的感覺。
看來張將軍又開始作祟了!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不由緊張起來,凝神戒備。
“要不你再布個五雷陣或其它的?”小敦子建議道。
才走沒多遠,又新布個陣法,還不如退回去!
再說,憑一個鼓聲,就被嚇得不敢動了,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走出這峽谷?
想到這,我便故意嘲笑道:“之前你不是不把張將軍放在眼裏嗎?現在被嚇到腿軟了?”
小敦子不滿道:“我只不過提一下建議而已!張將軍再作祟,我們總要提前做好準備,免得到時窮於應對。”
“你這是開始嫌棄我了?怪我總幫不上忙?”
“那我這就回去了,餘下的路,讓李建鋼跟着你就行!”
他一說就沒完沒了,也不管李建鋼尷不尷尬,還故意擺出要往回走的姿勢。
自從李立軍一來,他就開始變得有點敏感了!
“要回去就回去吧,別說話不算數!我妹確實比你能幹,這點你必須承認!”說話的是李立軍。
小敦子一聽,頓時一臉氣急敗壞,一時說不出話來。
“還不知道張將軍這回用的是什麼手法,我們不可先自亂陣腳!”我一臉淡定,拉回正題,不讓他們扯其它的。
鼓聲的節奏,忽緊忽緩,富有韻律,但讓人聽起來,就偏偏很是不舒服!
“這是催魂鼓!”李建鋼突然說道。
確實,那鼓聲給人的感覺,彷彿是在催人歸西、趕魂上路,難怪聽起來很不舒服!
“那你用天雷吼試試!”小敦子撇開剛纔的不愉快,又跟我建議道。
他就是這點好,上一秒還爭得臉紅耳赤,下一秒就可以不當回事。
這回他的建議倒是可以,於是我便吼了兩噪子。
鼓聲頓時停了下來,可是過了一會兒,它又開始響起了。
看來,它只是被我的天雷吼打斷,功法未破。
吼兩噪子,可疏通胸中的抑悶之氣,但吼多了,難免會損耗元氣,我只好作罷。
小敦子見狀,不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鼓聲來源的方向,破口大罵起來。
這時,鼓聲突然變得非常急促起來,緊接着,尾聲又突然變慢,一下一下地,彷彿用盡全力地猛打。
隨着鼓聲的變化,周圍的環境也在悄然發生着改變。
當是最後一個鼓聲落錘時,便嘎然而止,周圍的景象隨之煥然一新,我們彷彿突然走進了另一個地方。
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見狀,皆不由一愣,面面相覷。
“這就是張將軍作出來的幻象?”李建鋼問。
我點了點頭:“應該是吧!”
這裏且先說一下,幻象與幻覺的區別。
幻象是他人用特殊手法作出來的,是外在的。
而幻覺的產生,雖也有可能是受外部因素的影響、誘導等,但最終還是要通過自身產生錯覺而形成,是內在的。
幻象依靠強大的法力支撐,若幻象不破除,強行硬闖,就有可能受到它所蘊含的法力帶來的傷害。
幻覺只是會讓自身陷入錯誤的認識,從而做出錯誤的判斷、抉擇,以及錯誤的行爲,給自己造成不利的後果。
破除幻象,需要用特殊的手法,擊破幻象,幻象自然也就褪去。
而克服幻覺,也可以藉助外力的幫忙,但最終還是需要通過自身的意志去克服。
當然,還有一種比幻象更厲害的一層,那就是幻境!
幻境比幻象更進了一步,幻象只是使周圍環境發生改變,但並不改變時空,而幻境則是幻象的基礎上,疊加了時空交錯。
若身處幻境,卻無法破除,就可能會被困在另一維時空裏。
破除幻境,又比破除幻象更難了些。
要把幻境中的幻象全部破除乾淨,才能從中解脫出來。
以前我和小敦子在蓮花寺後面的那條通道裏,就遇到過這種情況,疑爲關帝廟旁的陳瞎子所爲。
幻境本是神仙手法,道行再高的人,一般也做不到。
但陳瞎子說他年輕時,在天臺山之顛看到過神仙聚會,比試仙術。
看來此話不假,他曾得到過神仙的指點。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