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幻象裏,我們身處一片荒涼的戈壁,四周烽煙滾滾。
天空籠罩着暗紅色的血霧,地面盡是破碎的石礫沙土,蒼茫荒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突然聽到遠處殺聲陣陣,戰馬嘶鳴。
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爬上附近的小丘一看,只見遠處兩支大軍正在廝殺,分別打着明軍與清軍的旗號,雙方人馬犬牙交錯,刀光劍影,鏖戰正酣!
張將軍不愧生前爲將軍,其作出來的幻象,就是古戰場的原型。
或許現在這場面,就是他當年所經歷過的。
不一會兒,雙方便殺得血流成河,慘不忍睹,但雙方仍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場面十分震憾!
但我想,張將軍如此大費周章,該不會只是爲了讓我們來觀看一場戰爭的吧?
因此,我並不急於破除他的幻象,倒想看看他的幻象裏,到底都有什麼?
……
“來人,給我捉下那三名探子!”小丘後面,忽然有人猛喝道。
待回頭一看,只見一支幾百人的清軍隊伍,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了我們身後。
小丘後面地形複雜,溝壑縱橫,估計他們之前是埋伏在某一溝壑裏的,所以我們纔沒有發現。
爲首的那人,手中長劍一揮,身邊便有十來人向小丘衝了上來。
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見狀,便守在小丘上,準備應戰。
眼前的人馬,若是活生生的士兵,那我們三人若敢反抗,那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算我和小敦子用驅雷印,也一下子對付不了那麼多人,而李建鋼的迷幻術只對有不軌之心的歹徒起作用。
好在對方都是張將軍用特殊手法幻化出來的,並非真人。
因此,對付他們,靠的不是武力,而是法術,這就是我們的強項了!
那十幾名士兵不真是堪一擊,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只須動動小指頭,他們便從小丘上滾落了下去,滾落途中,化爲一縷縷淡淡的黑煙飄走了。
爲首的那人見狀,又指揮着二三十人衝上來。
我想,對方人馬衆多,這樣打下去,只會變成消耗戰。
於是我一邊應戰 ,一邊和小敦子及李建鋼說了一下,決定放棄小丘,繞道逃入後面的那些溝壑裏。
眼前的清軍能埋伏其中,我們也能藏入其中,有何不可?
那地形能爲他所用,也能爲我所用。
況且那片地方,衆多溝壑大小不一,交織錯亂,非常適合打游擊。對方人多,反而施展不開。
只要我們躲進溝壑之中,就可以另尋戰機,佔據主動。
謀定而後動,商議好後,我運起催風訣,頓時沙塵滾滾,向那隊清軍席捲而去,吹得他們個個睜不開眼。
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趁亂衝下小丘。
我帶頭往其中一谷口較窄的溝壑裏鑽,不忘回身在谷口佈下一道臨淵障目。
等那隊清軍追來時,可以遲滯他們的腳步,
臨淵障目只是障眼法,算是一個小小的幻象,對付普通陰人好用,對稍有道行的就很容易被破除,就像之前堵在路口的那一?木叢一樣。
但這種小幻術也有一點好處,那就是所耗的法力或靈力極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進入溝壑後,前面地勢稍爲開闊,我便拿出工兵鏟,以鏟爲筆,在地上畫下一個五行八卦陣。
如果對方頭目不懂奇門遁甲之術,率兵進入五行八卦陣後,便會被困在陣法中,找不到出路。
奇門遁甲是從八卦演繹出來的,神煞相配,時空結合,可以作爲預測術用,也可以作爲兵法使用。
據說古代著名兵家,如諸葛丞相、嶽武穆等,大都深諳此術。
我又讓小敦子和李建鋼撿來一些小石籽,對它們施以符咒,然後撒豆成兵,讓他們伏在緊要之位,以逸待勞,包管對方有來無回。
布完陣後,我便帶着小敦子和李建鋼從開門撤出。
“等一下!我內急,憋得慌,需要先解決一下。”小敦子突然說道。
我笑了笑:“你的純陽之水不能浪費了,那你就回陣內隨便畫一畫。記得出來時仍走這個方向,不能亂闖!”
須臾,小敦子便從裏面出來了,嘆道:“還真行,我在裏面轉了一圈,總感覺四面八方殺氣騰騰,似有真伏兵!”
“如果剛纔,我是從其它方向硬闖出來,那會如何?”
我道:“不能如何!你法力高強,那個陣法自然奈何不了你,但陣法就被你破壞了!”
……
在溝壑裏轉了大半圈,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便從另一頭走了出來。
一出溝壑,便見一支打着明軍旗號的殘兵敗將,正朝我們奔來。
這應該就是剛纔在戰場上與清軍廝殺的那支大明軍隊了,之前他們看起來有上萬之衆,現在已只剩下不足三千。
現在的他們,個個灰頭土臉,垂頭喪氣,有的甚至丟盔棄甲,身上掛彩。
看來,他們剛喫完敗仗,急於尋找藏身之地,休整一番。
那些明軍對我們視若無睹,根本沒心思理我們,徑自往前走。
軍中有幾名騎着高頭大馬、身披鎧甲的將軍,一中年男子居前,另幾人緊隨左右。
看來,那中年男子是就這支隊伍的主將,其身邊那幾人是副將。
見狀,我便上前攔在那中年男子馬前:“敢問將軍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疑惑地看着我,一時未答,其身邊的副將便是一陣叱喝,命我讓開。
我懶得理他們,徑自說道:“一羣敗軍之將,只會對小民發脾氣!可惜了我有諸葛孔明之能,正有一陣法可破敵方千軍萬馬,卻無用武之地。”
中年男子一聽,便舉手製止了身邊的副將,問道:“什麼陣法,先說來聽聽!”
我道:“只需給我九百人,每一百人爲一隊,每隊由一隊長帶領,再給我九支令旗,各隊長聽從我的指令。”
“我便可佈下一個‘陰陽逆轉陣’,可陷敵軍於顛倒混亂中,令其不戰自敗!”
中年男子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身後不遠處濃煙滾滾,塵土飛揚,看來清軍很快就會追上來,已沒有時間讓他多猶豫。
“軍中無戲言!”他嚴肅道。
我揚着臉,冷哼一聲:“我願拿人頭擔保,信不信由你!”
於是那中年男子迅速作出決斷。
只見他拔出腰間寶劍,向上一舉,高聲喝道:“衆將聽令,立即選調人馬,選出九名隊長,每名隊長各領一百人,聽從這年輕人指揮,違令者斬!”
嚴令一出,那幾名副將便立即行動,有的親自擔任隊長。
……
九支隊伍很快便集結完皆,我在令旗上畫了道神符,然後分發給各隊長,命執旗的隊長依令行動。
眼見後面的清軍已追了上來!我便命各隊長,按照指令,帶領自己的隊伍,迅速穿插到指定位置,同時聽候下一步指令。
於是,在我的指揮下,陰陽逆轉陣迅速佈置完成。
清軍剛打完勝仗,乘勝追擊,見明軍有幾百人出來阻攔,不知是計,以爲那幾百人是爲了掩護大軍撤退的,便快馬加鞭,橫衝直撞,直接衝入陣中。
接着我便揮動大旗,指揮九支隊伍按九宮八卦飛星之法,倒施逆行。
同時我又運起催風訣與玄幻術,配合陣法的運行。
陣中頓時狂風大作,黃沙漫天,那九支隊伍如天兵天將般,出現在清軍眼前,個個面目猙獰,神勇無比。
清軍大駭,未戰先亂,被九支隊伍殺得人仰馬翻。
清軍被嚇破了膽,無心應戰,想逃可是又分不清東南西北,只得四處亂竄。
既被嚇破了膽,又是亂竄,加上黃沙迷眼,有些清軍便像發了瘋似的,已分不清敵我,逢人就砍。
中年男子及未參戰的將士,早就在一旁看呆了。
我便示意小敦子和李建鋼,悄然而退。
……
幻象突然消失,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一下又置身於峽谷之中。
看來張將軍這回又玩糗了,奈何不了我們,只得收回幻象。
我們便繼續往前走,反正我們已經“過五關、斬六將”,張將軍還有什麼手法,儘管招呼過來。
然而,接下來的路途,一直風平浪靜。
峽谷上空的白霧,也漸漸退去,陽光普照。
正值三伏天,白霧籠罩時,空氣彷彿被鎖死了,讓人覺得非常悶熱。
我等身上的汗水,早已是流了又幹,幹了又流,身上粘粘的,十分難受。
現在白霧一散,雖有陽光,但在峽谷之中,有山陰樹影,清風一來,頓時令人覺得渾身舒爽無比!
“看來這回,張將軍確實是黔驢技窮了,再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招數了!”小敦子不由開懷笑道。
“或許是吧!”我確實也是這樣想的。
至此我們也放鬆了不少,一路上有說有笑。
……
走着走着,不知不覺,已是日近黃昏。
估摸此時,我們差不多在峽谷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按邱光盛所說,應該已經快到了將軍廟所在的位置,將軍廟就在小路一側的山坡上一百米左右的地方。
這時,只見一名身穿明朝士兵衣服的山鬼,站在岔路口的樹蔭下,垂手侍立,似乎是專門在等候我們的到來。
果然,他一見我們,便立即畢恭畢敬地作揖道:“小的受張將軍之命,在此恭迎三位神仙,請到將軍府上一敘!”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就不客氣了,反正我們正想正面會張將軍一會。
於是我點了點頭:“很好,請前面帶路!”
剛一走上山坡,只見前面的臺階紅毯鋪路,兩側皆有士兵持槍肅立,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旌旗招展,軍容十分嚴整!
這些當然都是張將軍幻化出來的,看來他爲迎接我們的到來,還是要講究一下排場。
小敦子有點不屑:“都這時候了,還耍什麼威風呢?”
我淡然一笑:“呵呵,客隨主便,他愛咋整就咋整,隨他吧!”
但我心裏卻不這麼認爲,我想:“張將軍或許是爲表示對我們的熱烈歡迎,或許是仍念念不忘自己明朝將軍的身份,所以纔多費這個勁,搞出這麼大的儀仗!”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