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小敦子等人後,顧不上歇口氣,我把會見吳光彩一事,跟他們簡要說了一下。
可是接下來,我們面臨着兩個艱難的選擇:是跟蹤吳光彩,耐心等待他回黑暗聖壇;還是繼續往前走?又開始矛盾了。
跟蹤吳光彩這一法子,固然可以,倘若能一路尾隨他,順利抵達黑暗聖壇,那自然能達成我們的部分目標。
但要是他一天不回黑暗聖壇,我們就要乾耗一天,要是他十天半個月纔回黑暗聖壇,我們就要乾耗十天半個月。
但我和小敦子頂多只能在這裏耗上個三五天,沒有更多時間可以永無休止地耗下去。
就在大家愁眉不展、一籌莫展之時。
“他們不是在找屍血靈芝嗎,要不,我們糊弄他們一下?”小敦子突然腦洞大開,獻上一良策。
他本是“莽張飛”,現在突然變成“智諸葛”了!
真是要對他刮目相看了!
“怎麼個糊弄法?”李建鋼好奇問道。
小敦子清了清嗓子:“當然是弄個假的,只要能吸引他們自己找上門來就行!”
“就算是假的,可是這小鄉鎮,哪裏找靈芝去?這本就是稀罕物,估計問遍所有商鋪,都沒哪家有賣。”李建鋼又問。
我接過話茬,笑道:“這一計不錯!既然要做假,乾脆就假得離譜一點,反正又沒人見過那東西。”
接着,我詳細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明天我們就去農貿市場買幾朵紅菇,專挑長得奇形怪狀的,品相差的,紅菇味也沒那麼濃的。”
“反正就是紅菇,卻又不大像紅菇,這樣的最好!”
“買個一二十朵就可以了。我們也不要聲稱是屍血靈芝,就說是棺菌子,讓他們自己聯想去。”
衆人聽後,紛紛點頭表示贊同,都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
第二天一早,我讓李建鋼獨自去農貿市場,買十多朵紅菇回來。
她果然專挑長得奇形怪狀的、品相較差的買。
只見她手中的紅菇,形狀怪異,有的扭曲變形,有的表面凹凸不平,顏色暗淡無光,湊近一聞,紅菇味十分淡薄。
若非懂行的人,一時間也分辨不出,這是哪一種菌類。
小敦子拿在手上看了看,又湊近鼻子聞了聞,不禁說道:“你該不會是買到假的了吧?”
“假的更好,我們本就是要用來以假亂真的,這樣反而不容易露出破綻!”我笑道。
小敦子一臉嫌棄:“我本來還想着,等用完了就拿它煮湯,現在誰還敢,怕是喝了直接昇仙!”
衆人聽了,不禁莞爾。
……
接下來,關鍵的問題是,如何把消息散佈出去,讓魚兒順利上鉤。
於是我乾脆找來一張大紙皮,在上面寫着:“棺菌子,稀世寶物,千年難遇,喫了可延年益壽,價比黃金!”幾個大字。
然後找個人流量較大的地方,像模像樣地擺起地攤來。
有沒有人買不重要,再說我本來就不想賣,一旦賣出去,不就等於騙人了嗎?
再說,賣給不相關的人,就等於丟了魚餌。
我的目的很簡單,只要有人出於好奇,把棺菌子的消息散播出去,吸引吳光彩等人主動找上門來,就足夠了。
剛擺上攤那會兒,起初只是不時有人稍作駐足,觀望一下,然後又離開。
而我則守在一旁玩遊戲,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吆喝叫賣都省了。
終於,來了名油頭粉面,一身西裝革履,像是年輕有力的商業人士的男青年。
他猶豫片刻,便蹲了下來,拿起菌子看了又看:“你這菌子的名稱好奇怪哦,第一次聽說!”
我假裝玩得入迷,漫不經心地瞟了他一眼,隨口回道:“我也不知道它的學名叫什麼,反正是從古墓裏的棺材上摘下來的,所以就這麼叫它了。”
“喫了它真的可以延年益壽?”那青年又問。
我:“聽說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你這些東西怎麼賣?”那青年似乎來了興趣,開始詢價了。
“全部買走,一口價,一萬塊。”我仍繼續玩我的遊戲。
我看那青年像是二道販子,根本出不起大價錢,只想奇貨可居,所以我就故意把價錢往高處喊。
再說,我本來就不想賣給他。
那青年聽後,果然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瞪大眼睛說道:“你自己都不確定它的功效,還賣這麼貴,未免太離譜了吧?”
我淡然一笑,不緊不慢地回道:“這東西很難找,跟中大獎差不多,要是賣便宜了,怕會追悔莫及!”
“你這該不會是騙人的吧?”那青年心有不甘,提出了疑問。
我冷哼一聲,一臉不悅,不答。
須臾,我又厭煩地鄙視道:“要買就買,不買就走,反正就是這個價!”
“那你這東西是怎麼來的,該不會是盜墓所得的吧?”那青年有點氣急敗壞了。
見我還年輕,又是外地口音,所以他便肆無忌憚地提出了帶有攻擊性的疑問。
我認真地、一眼一板地道:“我可以對天發誓,這東西絕對是我掏錢從別人手裏買來的。”
“那你會不會也被騙了?”那青年聽了,轉而帶着點幸災樂禍。
我嗤笑了一下:“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那青年討了個沒趣,便扔下手中的紅菇,悻悻離去。
不過,有他這麼一鬧,圍觀的羣衆便開始議論紛紛。
我也是見好就收,擺了將近一個小時,便草草收攤。
與小敦子等人找了個隱祕的地方,白天休息,晚上再繼續趕路。
……
等到了晚上,夜幕降臨後,我走在前面,小敦子和李建鋼及林玉蓉則遠遠地跟在我身後,相隔百米左右。
我們保持着這樣的隊形,既方便相互照應,又能避免被一窩端。
“這位兄弟,早上是你在賣棺菌子嗎?我們可找了你半天了!”兩名騎着摩託的男青年,突然猛地剎車,攔在了我面前。
我停下腳步,故作一臉迷茫,點了點頭,淡然道:“是的。”
“那你賣出去了沒有?”其中一人問。
我搖了搖頭:“還沒呢!怎麼,你們也想買?”
那兩名青年看起來流裏流氣的,燙頭染髮,小背心加牛仔褲,手臂上紋有刺青,一看就是街頭小混混。
估計他們也出不起大價錢,看來,他們是想用低價強買強賣居多。
“我們老大想買,聽說你那東西不便宜啊!這樣吧,你跟我們走,到我們老大府上談談。”那人解釋道。
我推辭道:“要真心想買再說,否則我也不急着賣。”
“那總該讓我們老大看看貨吧,不然怎麼談買賣?”那人又道。
“這麼麻煩!”我有點不情願,皺眉道,“不如叫你們老大直接來找我。”
另一人再也忍不住了,怒喝道:“小子,也不看看這裏是誰地的盤?跟你商量,是給你面子,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其恐嚇的意味很明顯。
“怎麼,你們還想動手不成?”我直接把話挑明瞭,暗中駢了個鎮魂指。
要是他倆想動手,我便直接把他們給點住,讓他們動彈不得。
這下,那兩名青年便丟下摩託,一邊擼着袖子,一邊向我逼近上來。
我是又氣又好笑,便道:“現在我也不想賣了,留着晚上當佐料煮夜宵喫。”
他們倆本是裝腔作勢,嚇唬嚇唬我,只要我肯屈服就行了。
現在被我這麼一激,其中一人伸手一抓,便抓住了我胸前的衣襟,另一隻手把拳頭舉得老高。
“你小子是不是活膩了,這麼沒眼力勁?”他一邊惡狠狠地道,一邊揮動了一下拳頭,似乎隨時可能往我身上落下。
我撥開他的手,再一把輕輕地將他推開。
修仙後,我身上的靈力漸漸地被激發出來,就連蠻力也跟着變大了。
因此,我這一推,便讓他連連後退四五步,差點沒能站穩。
我心中盤算着,接下來,若是對方真的敢動拳腳功夫,那我就不再客氣了!
……
正當一髮千鈞之際,突然又一輛摩托車急馳而至,橫在了我和那兩名青年之間。
車上坐着的,也是兩名男青年。
之前那名青年剛想發火,見車上的那兩人,比他與同夥長得還要壯實得多,一看便是練家子。
他只好把怒氣憋了回去,問道:“兩位兄弟是哪條道上的,幹嘛橫插一槓?”
車後座上的那人一下邊下車,一邊低聲回了一句:“我們是吳光彩的人。”
之前那青年一聽,與同伴對視了一眼,便道:“吳大哥我們也認識,我們是趙老闆的人,趙老闆跟吳大哥也有交往,所以……”
“所以你們回去後,就如實向趙老闆彙報,讓他有意見可以直接找我們吳大哥談!”剛下車的那人接着話茬,口氣有點硬。
之前的那兩名青年猶豫了一下,知道自己不敵,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而新來的這兩名青年,我仔細一看,他們不就是昨晚跟吳光彩在同一包廂裏喫飯的那兩人嘛!
看來,計劃奏效了,魚兒主動上鉤了!
我心裏不禁一陣暗喜,但表面上,卻依舊裝作鎮定自若。
……
新來的這兩名青年,江湖經驗更老到些。
他們並未一上來,就問棺菌子的事。
“兄弟,先認識一下,交個朋友!”其中一人道。
然後他便先開始自我介紹起來,他叫黃榮召,同伴叫黃友敘,都是本地人,又是同村。
我只好也敷衍了他們幾句。
“封兄弟,聽說你有棺菌子要賣,我們老大吳光彩聽到消息後,便有意買下,現在那東西還在不?”黃榮召問。
我點了點頭:“還沒出手。”便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於是黃榮召又說道:“你放心,我們老大出的價錢,在市面上肯定比別人高!”
“所以你也沒必要跟別人討價還價了,直接跟我們老大談就可以了。”
“不過,按照規矩,在談買賣前,總得先驗一下貨,看看成色吧?”
我笑了笑:“那你們懂貨不?做得了主嗎?”
黃榮召與黃友敘一時語塞。
顯然,他們既不懂貨,也做不了主!
他們只是奉命前來與我交涉。
於是我又道:“不如叫你們的老大直接來找我,我一邊給他看貨,一邊談價錢。”
“還是請你到我們老大府上走一趟吧!”黃榮召道。
我冷哼一聲:“這麼麻煩就算了,反正我不急着賣!”
說着,我便要繼續往前走。
這下,黃榮召與黃友敘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他們不像之前的那兩人,一言不合就撕破臉。
估計是來之前,吳光彩跟他們交待過,怕是撞見了道上的人,所以他們纔會這麼客氣,否則就難說了!
“可是我們怎麼才能再次找到你?”一旁的黃友敘反應過來,纏着問道。
我指了指前方:“我就這麼順着大馬路一直往前走。你們有車,來回跑一趟也很快,不怕追不上我!”
……
黃榮召與黃友敘聽了,知道無法說服我,只好急匆匆地趕回去向他們的老大吳光彩彙報。
就這空檔,後面的小敦子和李建鋼及林玉蓉快步趕了上來。
“剛纔那兩條魚兒是正主嗎?”小敦子問。
我點了點頭:“他們就是昨晚隔壁包廂裏的另兩個人。”
小敦子一聽,便自鳴得意起來,拍手道:“還是我的計策妙啊!沒有這計策,我們不知還要費多少周折呢。”
“那接下來呢?是你一個人跟他們周旋,還是大家一起上?”他又問。
我稍作思索:“還是我一個人吧,免得被一鍋端!”
“我們本就是幾個臭雞蛋,還怕被一鍋端?”小敦子道。
他這是在耍貧嘴,我便不答。
“那你一個人小心點!”李建鋼在一旁叮囑道。
小敦子聽了,便怪叫道:“什麼,封自奇什麼時候輪到你關心了?以後我們說話時,你少插嘴。”
他們身後的林玉蓉聽了,不禁莞爾。
只是她還沒完全煉化自己的屍身,一直緊繃着臉,表情僵硬,這一笑,仍很是不自然。
不過她這一笑倒是挺好看的,她長相美麗端莊,這一笑便是嚴肅中帶了點嫵媚,特別有成熟女性的魅力。
我看着她,心中不禁一動。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