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爲了安全起見,還是慎重好!在沒有找到那老者之前,我不斷找藉口,儘量避免與管瑤雪約會,只在電話裏談。好在這段時間她學習很忙,對約會一事,也不勉強。
然而小敦子一得空,便來了。他也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在偏遠礦區的修車店呆久後,早就厭煩了。
趁着傍晚,我倆先到皇座山陵園察看一番,在陵園上方的小樹林裏,發現了一處用木頭搭建的簡易平臺,果然有人活動的痕跡。
於是我倆回到陳二小姐家喫晚飯,打算半夜再去抓那老者一個現形。
飯後,我等聊得正歡,卻有人找上門來。
來人是一名年輕的坤道,身穿道行日常長袍,髮髻高聳,手持潔白拂塵。只見她貌生得俊美絕倫,清淨如荷,似仙子下凡,就連小敦子和陳二小姐一時都看呆了。她只是在門口一站,光彩照人,大廳裏的整個氣場,彷彿也受到了她的影響。
那名坤道向衆人行了個“福壽無量天尊”,然後指名道姓說道:“打擾了,貧道來找福主封自奇。”
我早已看癡了,腦袋瓜子一陣嗡嗡響,沒聽清那坤道在說什麼。陳二小姐見狀,便推了我一下:“人家是來的找你的呢!”
那坤道笑了笑,不似尷尬,不似譏諷,也不似嬌嗔,只是笑得很自然,又把剛纔的話複述一遍。
我聽了,心中詫異,只得起身相迎:“我就是封自奇,不知閣下爲何事而來?”
小敦子和陳二小姐不明所以,以爲我何時瞞着他們,交了這樣一位絕色的坤道朋友,便在那邊擠眉弄眼。其實我之前並未認識那名坤道,我們這也是第一次見面。
那坤道並未直接說明來意:“說來話長,有件事還得跟封居士以及趙居士長談!”
陳二小姐見我倆站着說話,便起身請那名坤道坐下,邊喝茶邊談。
衆人一一介紹互相認識,那坤道說她道號“紫煜”,是龍虎山派下分支觀星殿一脈的一名弟子。
對於觀星殿,我和小敦子聽都未聽說過,對其脈絡傳承更是一無所知,只好等着紫煜詳解。
一杯茶過後,紫煜便徐徐道來,至於她爲何千裏迢迢來到這裏,還得從頭講起。
原來,觀星殿位於贛西羣山之中,奉“秦望公”爲支派祖師爺,可惜其一脈人才凋零,香火不旺。
直至五百年前,殿裏纔出了一名道號“凌虛子”的前輩,天賦頗佳,一番修煉後,法力高深,精通奇術,有斬妖除魔驅邪鎮鬼之能,護得一方百姓平安,由此殿中香火方得以興盛一時,門楣熠熠生輝!
然凌虛子晚年,卻過於鍾情山水風光,足跡遍佈大川名山,時常流連忘返,短則一年,長則三五年,纔回殿一次。
這也罷,誰知有一天,凌虛子來信說,他再也不回來了,他已看中了一處風景絕佳的寶地,打算在那兒結茅立舍,頤養天年,直至羽化昇仙。
自此,那凌虛子果然未再回去過,他的道行及法器等也未能傳承下來,觀星殿的香火又開始漸漸式微。
紫煜又說道,她師父道號“望常子”,觀星殿到她師父這一輩,已是廟宏丁微,就僅有兩名弟子,另一名即她的師叔“望超子”。
望常子資質平平,但任勞任怨,盡心盡力承擔殿裏的一切雜務。而望超子卻頗有天份,悟性較高,是觀星殿復興的新希望。
但沒想到,望超子卻也是個心浮氣躁、眼高手低之人,對於修煉一事,總想着如何走捷徑,好早日大功告成,豈知欲速則不達,反而致使他有走火入魔之兆!
於是望超子便撇下殿裏的一切,出去雲遊,尋訪高人,殿裏平時也就剩下瞭望常子一人在苦苦支撐。
當年社會的各方面都比較落後,出去雲遊,並非是一件瀟灑率性之事,相反,道阻且長,路途之艱辛,非常人所能想象。
不過好在望超子頭腦靈活,生財有道,每次雲遊,並未落得飢寒交迫之苦,反而賺了些薪資回來給觀星殿添磚加瓦。
二十年前,國家開始改革開放,望超子也看到了機會。他在途中結識了位東南亞一帶的富商,給師兄望常子寫信說,時光飛逝,人生轉眼已過半百,他想抓住最後的機會,隨那富商去泰國看看。
到了泰國後,見那邊佛教興盛,由此,望超子決定入鄉隨俗,棄道爲僧,另取法號“釋延南”。但他說,感念觀星殿多年來的庇佑之恩以及師兄的好處,等他發達後,會寄錢給師兄興修殿舍,光耀門庭。
後來,那望超子果然陸陸續續匯了不少錢回去,使觀星殿煥然一新。
但近幾年,望常子不時聽聞望常子在外幹了些不光彩的事,其雖已脫離道門,倆人不再是師兄弟關係,但其終究是從觀星殿走出去的,況且錢來得不乾淨,會污了觀星殿的門楣。於是望常子便派座下弟子紫煜,到東南沿海一帶查探究竟。
後面的事就不必細說了,與我和小敦子打過幾次交道的“老朋友”,十有八九便是那望超子。
而對於望超子的瞭解,紫煜還不如我和小敦子。在她入籍觀星殿時,望超子已脫離道門,因此她並未見過望超子。
至於望超子後來的一些所作所爲,紫煜雖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同樣,也不如我和小敦子與他打過幾次交道來得更直接。
而紫煜是通過查問林氏宗族養鬼嬰一事,才知道我和小敦子的,因此便找到七星街來。
既然如此,我便把今晚準備到皇座山陵園扒那老者的真面目一事,如實告訴了紫煜。紫煜便要求,屆時一同前去,她身上有一封師父的信件要給他。
其實,不管紫煜有沒有找上門來,我和小敦子早晚都要與那老者作個了結。現在她找上門來了,我們反而可以順水推舟,先賺她一個人情。
只是不知道這紫煜的法力修爲如何?就她一個年輕貌美的大姑娘,在江湖上獨自行走,一二防身絕技總該有吧?
但紫煜並未見過望超子,見到那老者後,又如何確認他就是望超子,也就是現在的釋延南?
紫煜拿出一張照片,說是望超子前往泰國前拍的。那照片拍得很清晰,而且是彩色的,這在二十年前很難得!
我和小敦子仔細辨認一番,可惜仍無法確定望超子就是那老者,只是覺得眼神比較像,因爲那老者總是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我們並未見過他的真面目。
不過,令我和小敦子意想不到的是,看着照片,我倆幾乎同時想起一個人來,就是金億酒店密室中坐在玻璃罩內的那名僧人,那僧人雖比照片上的望超子蒼老了許多,但論五官相貌,就是同一個人!而且,二十歲左右的年齡差距,也正好對得上。
當時林助理解釋說,那間密室是張老闆供奉神僧的地方,我和小敦子以爲那僧人就是一尊做得非常逼真的塑像,怎麼就沒想到,那根本不是塑像,而是個大活人呢?
……
到了晚上十點半,我和小敦子、紫煜三人便來到了皇座山陵園。
我們悄悄繞到那片樹林上方,躲在暗處觀察,果見那老者正端坐在平臺上練功。
只見陵園上空主陰氣飄緲,然後慢慢向樹林這邊匯聚,如萬涓成水匯流成河,最終形成一股濃烈的陰氣,被那老者不斷吐故納新。
看來,那老者是在藉助陵園內的陰氣修煉邪術,要不然就是在給自己療傷!
那老者若果真是望超子,到時紫煜肯定不好先動手,畢竟,望超子曾經是她師叔,還是等我和小敦子把他制服後再說。
我暗念催風訣,不一會兒,引得一陣風來,把陵園上方的陰氣吹得一乾二淨。那老者察覺有異,便停止練功,瞪大眼睛打量四周。
小敦子咳嗽兩聲,走了出去。那老者見狀,不由一臉寒霜,目光如刀:“又是你這小子!”
“是我,你大爺!”小敦子道。那老者:“你的同伴呢?”
小敦子:“他就埋伏在附近,等着偷襲你,看你怕不怕?”他知道那老者肯定會防着我,乾脆就直接說出來,給那老者造成心理壓力。
那老者冷哼一聲:“想鬥法就光明正大一起上,想偷襲沒那麼容易!”小敦子:“我呸,像你這樣不敢露出真面目的人,還談什麼光明正大?你不就曾經偷襲過我們?”
那老者沉默了一下,慢慢摘下帽子,脫下口罩:“看來今晚,我們之間必須做個最後的了結了,就不妨讓你們看看我是誰!”
果然,那老者就是金億酒店密室中的那名僧人,也就是曾經是觀星殿的望超子以及後來的釋延南。
小敦子見狀,雙手叉腰,呵呵笑道:“果然是你,我們早就猜到了!你以前叫望超子,現在叫釋延南,我說的沒錯吧?你身上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我們早就一清二楚了。”
小敦子不驚訝,驚訝的反而是那老者了,他沒想到自己的底細竟被我們翻了個底朝天!
“是又怎樣?”那老者故作不屑,但難掩尷尬之色。小敦子道:“不怎樣,但善惡到頭終有報,今晚是你的末日!”
那老者又是一聲冷哼,並未將小敦子放在眼裏:“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幾斤幾兩?”說罷傲然而立,看樣子,是準備動手了。
我在想:“要不要出去跟小敦子並肩作戰?那老者肯定會防着我偷襲,所以偷襲的意義不大,不如正面交鋒得了。小敦子也不是他對手,要是先被他傷了,反而得不償失!再說,那老者雖可惡,但他畢竟曾經是紫煜的師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