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臭。”
左道心中確認。
曾經他所在的環境，決定他常年跟死亡打着交道。
對於這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左道化成灰都能聞出來。
不過呢，這股臭味，並不是現實中的鼻子嗅到的。
而是在有紙靈附身於身體後，對靈異的一種感應。
也就說明，這股屍臭，並非單純的屍體味道。
而紙靈有靈視，自然也會有靈嗅，這也是裁紙術的異能。
現實中的左道。裝作沒察覺，看向圖書管理員。
對方叫張如海，圖書管理員之一，平常負責晚班，現在卻是白天。
“是啊張叔，”左道笑着應聲，略帶疑惑問：
“張叔你不是晚班嗎？”
“唉，老孫身體不舒服，我來幫他頂替一下。”張如海笑道，旋即再說：
“去吧小左，要是有找不到的書籍，過來跟叔說，我給你查。”
往常，由於前主常來此地的原因，互相間沒事聊兩句，也算熟絡。
“得嘞，”左道答應：
“今天估計得有的看了，好多書要找。”
張如海笑着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看手機用來打發時間。
做完道別，左道不動聲色的尋常進入。
他看似認真的在查閱書籍，卻每隔一陣子便換一個區域。
“越來越濃了。”
左道想着，心中愈發警惕，實際上他正在尋找屍臭的來源。
短暫與張如海接觸中，他發現屍臭並非來自於那人身上。
而是飄蕩於整個圖書館內。
靈性上的屍臭——
多爲修行邪道法門，或是以屍體爲媒介的邪物，都會有這種情況。
這個經驗，左道覺得在這個世界多少也是通用的。
隨着一個區域一個區域地穩步推進，那股屍臭味已經到了燻人的地步。
左道從社會學科來到歷史學區域交界處，他腳步不露痕跡的一轉，拿着書本朝交界處的長桌上坐下來。
顯然，他確定屍臭的最終來源位置。
坐下來的左道翻開書籍一如往常，寧靜專心。
但心中卻是另外一幅景象。
“這該說是所有人的判斷都太準確呢...
“還是操控屍體的儀式者是個十足的蠢貨，犯事不跑？
“又或是...我運氣太“好”了——”
左道自我着，他沒有僥倖心理，但並不準備獨自去處理對方。
就在尋思如何不動聲色地離開圖書館，去外面好好搖人時——
靈嗅帶來新的反饋。
那股子惡臭愈發濃烈，同時安靜的圖書館內，從歷史區域傳出腳步聲。
一個人，走了出來。
他看見“安靜”看書的左道，走過去，坐下來。
“左同學？”溫和的嗓音說道。
左道適時轉過目光，見到來人後記憶出現。
程泉——
高二歷史教師，平常關係尚可，往常因愛好問題，常會向對方請教。
“老師好。”左道禮貌回應。
靈視中，對方屍斑暗藏。
靈嗅裏，他更是屍臭源頭。
問——
首日出勤釣到大魚該如何應對，在線等，急...
左道仍有閒心的摸魚打岔，僅是心想，老子不想捅破這層紙，這位大概率很有問題，甚至就是兩個儀式之一的幕後者，怎麼自己跑過來捅破呢，就離譜。
不過要說慌亂，左道是沒有的。
他不僅實際情緒穩定，連心跳都沒有加快。
但前主的殘留情緒就不一樣了——
不知爲何從程泉的出場，前主情緒殘留就非常明顯，但給左道都壓了下去。
這時，程泉笑着說：
“之前左同學借閱的書籍，有空記得還給我。”
一時間，記憶如同炸裂，又如同原本毫無內容的數據重新串聯起來。
某一天，教師室。
兩人神神祕祕的交談着，一個始終掛着微笑，一個面上略帶激動。
之後，程泉從抽屜拿出一本沒有封面的書籍，交給左道。
再往前——
前主入學後，對歷史方面的興趣引起程泉的注意。
二人逐漸從課本內的探討，演變成課外其它內容的交流。
不時地，他們會談到一些在華域比較踩線的內容。
隨着次數增多，這線也愈踩愈頻，直至最後，前主邁步過去。
記憶的內容，並不影響左道的演技，他先露出回憶旋即恍然：
“瞧我這記性，老師，我回去後就拿給您。”
他沒有說立刻或者馬上，這太拙劣了。
程泉微笑的看着左道，盯了許久不言。
“老師怎麼了？”左道摸摸臉，似以爲自己臉上有髒東西。
很快，程泉搖頭：
“那你回頭給我。”
“好的。”
說完，程泉帶着那股濃郁屍臭離開。
而左道又繼續專心的看着書籍。
在一處角落，程泉默默注視着左道，面帶微笑。
許久，對方纔無聲遠離，去往不知圖書館的哪個角落。
左道這邊，仰賴靈紙的存在，身體內的紙靈像移動探頭，遊到程泉離開的方向，始終目視對方，不過穩妥起見，他沒有再用靈視觀察對方，只讓其在體內保持關注。
又過些許功夫，左道看下時間，旋即合上書籍，將書本放回所在的區域、
再從中找出一本書拿着，向着出口走去。
“張叔，借閱下這本書籍。”左道敲敲桌子。
“要的。”張如海從手機海洋裏回過神來，他看眼書籍，快速記錄。
走出圖書館，左道步行在校園裏。
體內的三道紙人周身進行着全景觀察，儘可能的杜絕死角，到目前爲止，總體一切無恙，除了圖書館那一遭，而在離開圖書館後，那股子屍臭再也沒有嗅到過，很明顯對方是盤亙於那裏。
理論上來說，這是個好消息，左道脫離了危險。
但壞就壞在左道的第六感上。
從離開圖書館到現今，左道的第六感就好像防空警報一般，不停響起，作爲修行者，他的修爲雖然喪失，但許多的本能卻沒有丟掉，而第六感也是每位修者最可靠的安全雷達。
因此，一邊是看着沒危險，一邊是第六感不停報警，兩相權衡下，左道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既是第六感。
故而，在校園內往這外界走去的路上，他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但沒說話。
“是如意麪館嗎？”左道開口。
片刻，電話那頭沉默幾息：“對。”
“店裏今天還有小面嗎，你們家銷量太好了，我這邊訂不上。”
“有。”電話那頭的對答，明顯流暢起來。
“好啊，那幫我留一份，肚子餓了。”
“需要店內用餐還是外賣？”
悠哉步行的左道面露沉思，想了下說：
“外賣，幫我送到花......”
沒等左道說完，他就發現自己的視線驟然扭曲。
緊接着，他回到此前的圖書館內。
具體說來，是社會與歷史學科的交界處的桌子前。
眼前一切，似乎有趣了起來——
“左同學之前借閱的書籍，有空記得還給我。”
程泉，微笑着說。
彷彿一切進入了一種怪異的輪迴，劇本重新推倒重來。
稍有不同的是，先的二人都是站着。
左道保持着拿手機的動作，但明顯通訊已無信號。
見此，他也露出微笑，把手機放下，雙手同時放進兜裏。
“好啊，老師。”
左道笑着笑着，忽然一手從口袋瞬間抽出，朝着程泉的脖子揮去。
一同的，還有驟然變長的紙劍！
不想我走——
那老子不走了。
乾死你。
......
一輛停靠路邊的車輛。
車內，桐妍發現通訊忽然中斷，旋即回撥，但只有機器人的聲音，說不在信號區內，她關閉屏幕，而後座的奘啼與駕駛位的權虎也從始至終關注着她。
“左道那邊碰上情況了。”
後座的奘啼則吹聲口哨：
“這運道也真...”
不待說完，三人貼身攜帶的個人終端，同時發出刺耳的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