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出生,活着。
年少時,有人輕狂,天不怕地不怕,初生牛犢不怕虎。有人老實,本分做人,認真讀書,按部就班,在父母編寫的劇本中扮演着主角。長大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工作,戀愛,結婚,生子,平平淡淡過完一生。喜悅,苦澀,艱辛,在社會中下層掙扎前行,未必不是幸福。金錢,權勢,沒人不想要,沒人不想去爭取,只是背後的辛酸,不切身經歷,又有幾人明白?得到了未必是福,失去了也未必是禍。就像現在的葉晨,金錢,權勢,豪宅,香車,美女,只要他想要,要多少有多少。不缺乏金錢權勢的生活,卻讓葉晨失去了很多東西,平靜,安穩等最基本的生活條件早已和他說拜拜。陰謀陽謀,明槍暗箭,充滿他的日常生活。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有人會說了,既然如此,爲何要繼續這樣生活?拿着鉅款,住着豪宅,開着普通人一輩子都買不起的車子,娶妻生子,安穩過完一生不是很好嗎?葉晨也想這樣,可是他能嗎?答案是肯定的,不能。首先,他要復仇,身爲人子,父仇焉能不報?若是不報,那豈不是畜生不如?前世,葉晨能夠在經歷摯愛死亡後繼續活下去,精神支柱便是前世的陳妍與她的父母,葉晨前世不知道父母是誰,算上長眠的師父,他一共才只有四個親人,師父與陳妍的先後去世,對葉晨造成了不小的打擊,但是他依舊活着,並且獲得非常好,這其中原因便是在陳妍的父母身上。他承諾過,要給二老養老送終,就一定會做到。可惜,前世,天不遂人願,他先一步死去。
今生,葉晨保留了前世大部分記憶,老天爺卻又和他開了個並不好笑的玩笑,一出生,便與母親相隔兩地,沒過多久,父親就去世了,雖說被秦牧和林美鳳夫婦收養,成爲他們的義子,但葉晨歸根究底,在童年時光,還是個孤兒,因爲他過着和前世一樣沒有親生父母在身邊的日子。支撐着他努力成長的,一方面是父仇,一方面就是陳妍,前世他沒能做到的事情,今生一定要做到,即便是付出生命代價,也要去做到,人,一旦有前進希望,就會動力十足,如永不會耗油的汽車般,行駛在生活這彷彿永遠沒有盡頭的道路上,不停的前進。
人都有野心,最窮不過要飯時,只希望能夠三餐有着落,能有一處容身之所,不需要多大,能遮風擋雨,抵禦酷暑嚴寒就行。等這一切都成爲現實之後,又該想着能夠換個大房子,喫得更好一些,有幾件體面的行頭,在之後,就是人們常說的‘飽-暖-思-淫-欲’,想要個女人,不需要太漂亮,能持家過日子就行,等有了孩子,人的野心又該膨脹,家花不如野花香,整日面對着人老珠黃的結髮妻子,早已忘卻了當初三餐不繼,無房居住的落魄時刻,開始流連夜店等風花雪月場所,男人不偷腥?別開玩笑了,那和狗不喫屎是一樣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話。
人這種生物就是如此,一窮二白時,想法很簡單很純潔,生活富裕時,那本來安靜的野心就會按耐不住的跳動,很多人最後在人生路上跌倒再也爬不起來的原因大多是因不斷膨脹野心所致,所以說,人生最難得的就是知足二字。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古以來,有多少人毀在了這七個字上面?!只不過到了現今社會,改革開放後,人們的觀念在飛速變換着,物質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也是導致人們野心毫無止境膨脹的罪魁禍首。
是福,也是禍!
一頓飯,沒喫上幾口,葉晨和酒鬼大叔還有龍逸三人已經喝得微醉,有王倫羅這位嗜酒如命的酒鬼大叔在,想不喝醉都難,吳姿卿並沒有落座,而是去了樓上,不知幹什麼,想來她並不是太想和葉晨的兩位屬下有過多接觸,又或是她認出了酒鬼大叔,從而避之。
晚上九點半左右,酒鬼大叔打了個酒嗝,看着已經醉倒在餐桌,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的龍逸,不屑撇嘴,這酒量,真不咋地,還不如我這上了歲數的大叔呢?!或許這是第一次王倫羅承認自己是個大叔,換做平時,誰要是說他是大叔,肯定會遭到酒鬼大叔喋喋不休,堪稱語言轟炸機的瘋狂反擊,比大話西遊裏唐僧說教還煩人。
跟酒鬼大叔喝酒,別說是龍逸,就是以葉晨的酒量,此時也不免有些醉意,這倒不是葉晨不能喝,而是酒鬼大叔太兇殘,喝起酒來就跟喝白水一樣輕鬆寫意。相識以來,葉晨還真沒見過酒鬼大叔喝醉的時候,他就像是個無底洞,真不知道他喝的那些酒中含有的酒精都跑去哪了?又或者真如葉落西的玩笑話,酒鬼大叔的內臟都和肝擁有一樣的功能?
酒鬼大叔不知道葉晨此時的想法,不然肯定暴跳如雷般進行說服教育,讓葉晨相信科學等等。夾了筷子菜,放進嘴裏,酒鬼大叔半眯着眼睛,開口說道“咱們的貨再有四五天就能送過來,這趟除了貨,還有一批人。葉晨,自從你出事後,你那個沒過門的媳婦可真是愈發膽大包天了,只要賺錢,什麼都敢做,比你還瘋狂。這趟偷渡的活,就是陳妍和慕容沁雪聯手合作搞出來的,看她們的意思,以後會經常做。誒,可能是我老了,跟不上時代了,現在的小姑娘一個個咋都那麼厲害了呢?!”
葉晨愣了下,臉上浮現出一抹薄怒,這倒不是他生陳妍的氣,別說偷渡了,就是直接販賣人口,葉晨也不會怪陳妍。只是這件事,擺明了不像是陳妍自己的主意,肯定是受了慕容沁雪的蠱惑,纔會這麼做。想到這裏,葉晨更是憤怒不已,好好的一個持家媳婦,被拐帶成現在這樣膽大包天,只要賺錢,無所不作,他有責任,但是更多的還是以慕容沁雪爲首的那些人的過錯更多。看着酒鬼大叔,冷哼一聲,說道“我二叔怎麼說?”
酒鬼大叔聳聳肩,笑着說道“葉迷霧?他可是舉雙手贊成呢,要沒有葉迷霧撐腰,你認爲你那沒過門的媳婦能夠力壓鍾天來等人的反對?葉晨,不是我說你媳婦壞話,現在之所以鍾天來他們都聽從陳妍的命令行事,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主母?在我看來,你媳婦現在真沒本事做這個主母位置,要不是有葉迷霧在背後撐腰,被她這麼弄,雲南早就亂套了。”
葉晨何嘗不知道這其中緣由,點燃根菸,吸了兩口,醉意消散了稍許,吐出個菸圈,說道“既然我二叔那邊都同意了,我也不好說什麼,隨她折騰吧。”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酒鬼大叔似笑非笑的說道“你呀你,都快趕上週幽王了。”
“我可比不得周幽王,沒那麼大本事。”葉晨輕笑搖頭,說道“而且我也不是那種蠢貨。”
酒鬼大叔端着酒杯,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笑吟吟說道“這話我愛聽。不過話說回來,陳妍突然攬權,都是爲了你。你出事之後,那丫頭哭的淅瀝嘩啦,虧了不是在長城,不然或許還這能看到一出真實版孟姜女哭倒萬里長城呢。”
葉晨笑了笑,端起酒杯,說道“不提那些事了。大叔,這趟你親自過來,雲南那邊的工廠誰盯着呢?”
“馮遠征。”酒鬼大叔伸手抓了個蝦,慢悠悠的剝皮,說道“工廠那邊步入正軌,加工方面都是分開進行,工人方面,也都是大叔我親自挑選的。論手腕,你小子再修煉十年,都趕不上大叔我。他們的家人都被安排進了工廠和天晨集團工作,又找何青青借了人手,專門負責盯着他們,所以工廠的保密和安全問題,不用擔心。除非那些人想禍及家人,不然肯定不會做傻事的。”
葉晨失笑搖頭,說道“大叔,你這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本事,我是真拍馬也趕不上。”
酒鬼大叔將剝乾淨的蝦扔進嘴裏,咀嚼幾下,嚥了下去,瞪着葉晨,似是有些惱牛成怒的樣子,說道“大叔我不是王婆,也不賣瓜。”
“好好好,你不是王婆,也不賣瓜。”葉晨哈哈大笑說道“本地官面我都疏通好了,就差海關那邊,聽說不太好弄,大叔,你有辦法沒?”
酒鬼大叔哼了一聲,說道“這要不是給你打工,我才懶得動用以前的關係,海關那邊你就別操心了,大叔我來之前就都安排好了,只是銷售渠道方面你準備好了沒?咱們的貨,必須儘快脫手,留在手裏,終究是顆定時炸彈,這裏不比國內,那些當官的的保證比咱們國內的官老爺還不可信。sis那邊一旦參與,損失最大的就是咱們。”
葉晨喝了口酒,緩緩嚥下,說道“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在此之前,我還得解決一件重要的事。”
“卸磨殺驢?”酒鬼大叔的消息不是一般靈通,聞言,立即想到了之前接到的消息,笑着說道“麥克瑞·道森的命真不好,遇到了你這傢伙。誒,要我說,他也是個傻-b,好好當流浪漢多好,還能多活幾年,跟你這傢伙合作,根本就是與虎謀皮。”
葉晨眯着眼睛,眸子中無喜無憂,平靜如水,說道“有強烈慾望和野心的人是最好控制的,要是沒有麥克瑞·道森出面進行對劍龍的回收行動,那些人怎麼會這麼輕易的被金錢所打動背叛迪爾特?一羣貪婪的傢伙,總比一羣油鹽不進的傢伙好對付,你說是吧?”
酒鬼大叔愣了半響,才哈哈大笑說道“你這傢伙,比我這些年遇到的人都要有趣。葉晨,你跟我說實話,在你心裏,真正信任的人,超不超過一巴掌?”
葉晨淡淡道“有和沒有,有什麼區別?大叔,現在這年代,利益至上,沒有利益,誰會死心塌地跟着你?不過你非讓我回答的話,只能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好,好一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酒鬼大叔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似是被嗆到了,劇烈咳嗽一陣,才平復下來。
葉晨無奈的看着酒鬼大叔,說道“趕緊喫飯吧,我肚子可是餓了。”
“也是,大叔我都好幾天沒好好喫飯了。”酒鬼大叔光顧着喝酒,此時才覺得飢腸轆轆。
喝完打開的最後一瓶茅臺,葉晨和酒鬼大叔誰也沒用小碗盛飯,直接用大碗,風捲殘雲,橫掃餐桌。
喫飽喝足後,一人一根飯後煙,美滋滋的抽着,當真是賽過活神仙。
這時,龍逸悠悠醒來,揉了揉眼睛,目光有些茫然,過了半響,才恢復正常。
瞧見龍逸醒來,葉晨笑着打趣道“你這酒量不行啊,得多練練。”
“是啊,小龍子,你這酒量,也就跟我十二三歲時差不多,以後你就跟着我,我得好好練練你。”一旁的酒鬼大叔不懷好意的嘿嘿怪笑着說道。
龍逸欲哭無淚,心說我這酒量怎麼了?暑假時聚會還喝趴下好幾個同學呢。事實也是如此,龍逸的酒量並不差,只是他遇到了嗜酒如命的酒鬼大叔還有葉晨這個前世今生兩輩子練出來的酒量的怪物。相比之下,他的酒量就顯得差的不能再差了。
龍逸不想再受刺激,站起身走進廚房,盛了碗飯,回來後坐下,拿着筷子悶頭夾菜喫飯,不搭理還在調侃他酒量不行的葉晨和酒鬼大叔。說不在意,是假的。心中暗暗盤算,怎麼才能練成跟這倆怪物一樣能喝,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難道真要酒不離手,才能練出來?
接近凌晨,三人分工合作,收拾好了餐桌,洗完碗筷,擺放整齊,又將廚房收拾了一番,期間還打死了兩隻小強,酒鬼大叔瞅着兩具小強屍體,念唸叨叨的說了一句讓葉晨和龍逸差點沒把剛喫完還沒來得及消化的飯菜吐出來的話“誒,當年執行任務時,這玩意可是葷菜呢。”
酒鬼大叔扔掉兩隻小強屍體,瞅見葉晨和龍逸都用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笑了笑說道“被困兩個月,彈盡糧絕,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就是再髒的東西,也得喫。喫完或許會得病,但是不喫就得活活餓死。你們別這麼看我,大叔現在健康得很,而且我喫的也不是這種蟑螂。”
葉晨和龍逸誰也不想追問他喫的什麼蟑螂,只希望他不要再提起這麼噁心的事情,平時說說倒沒什麼,這剛喫完飯,就聽他懷念喫蟑螂存活的事情,誰也接受不了。
從廚房出來,葉晨帶着酒鬼大叔和龍逸來到一樓的客房,安排他們住下後,便徑直上樓。
回到臥室,屁股還沒坐熱,就聽到敲門聲。
“門沒鎖,進來吧。”葉晨朝外面喊了一嗓子,繼續拆着好久沒用過的手槍。
房門打開,消失了好幾個鐘頭的吳姿卿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睡裙踩着拖鞋走了進來。
在葉晨對面坐下,手中捻着一根點燃的雪茄,吳姿卿笑眯眯地說道“問你個問題。”
葉晨這不抬頭還好點,一抬頭就瞅見了吳姿卿的穿着,近乎透明的睡裙已經夠引人犯罪了,這娘們居然還真空上陣,兩點嫣紅與那一抹黑色,清晰可見,最要命的是這女人還大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這下想不看都不行了,葉晨默唸了幾次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隨後問道“什麼問題?”
吳姿卿將他的表現盡收眼底,有些惱怒,說道“你就沒點想法?”
“女施主,請自重。”葉晨擦拭着槍械零件,說道“有話就說,說完趕緊走,孤男寡女,好說不好聽。”
吳姿卿眯着眼睛,笑容嫵媚,像極了那封神榜中的妲己,上身前傾,本就極低的睡裙領部,直接垂了下去,穿和不穿幾乎沒區別的睡裙下包裹的兩座山峯,一覽無餘,吳姿卿的臉蛋幾乎貼在了葉晨的臉上,呼出的氣息中帶着淡淡的煙味,輕聲說道“只要你想,現在我們就可以洞房哦。”
葉晨面不改色,真如現代版柳下惠,坐懷不亂,直視着吳姿卿的雙眸,說道“如果你想誘惑我,好吧,你成功了。但是如果你只是想讓我幫你解決相親問題,那麼你大可不必這麼做,該幫的,我一定會幫,不該做的,我一樣不會做。我是個有原則的人,希望你能明白,就算你和我上了牀,我也不會娶你。”
吳姿卿伸手輕撫着葉晨的臉頰,一雙眸子猶如秋水,嘴角含笑,說道“小男人,姐姐看上你了,跟着我,你就能得到你奮鬥幾十年都得不到的東西,全世界的華人幫派都會以你馬首是瞻,加上你聖殿聖主的身份,最多三年時間,你就能成爲世界級的地下皇帝。而你,只需要付出一張結婚證還有你的身體外加做一次陳世美,怎麼樣?”
葉晨哈哈大笑,只是那笑容卻看不出任何喜悅,反之冷入骨髓,一字一頓道“我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