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姑娘果真如自己想象一般貌美。她叉着腰,似乎有點不可一世。柳葉般又細又長的眉毛和一雙水汪汪的丹鳳眼搭配起來,竟有幾分男子一般的英氣。姑娘撇着的嘴巴佔據面龐寬度的大半,脣薄但顏色鮮豔,甚至有那麼幾分攻擊性。
歐陽俊卿盯着姑娘看了許久,直到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姑娘眉頭微鎖,雙頰飄起一抹紅雲,嘴巴一撇沒好氣地說道:“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是怎麼的?又癡又傻,不覺得自己有點猥瑣?”姑娘下意識是把歐陽俊卿當成主持所說的有緣人了。只不過這男子給人的感覺怎麼有點好色呢?雖然自己長得好看,只不過若有男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裏難免非常不舒服。
“我看這位公子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說話吧。碰見心儀的姑娘,可能緊張又激動,不知道如何表達了。”靈光住持看了一眼歐陽俊卿然後對身旁的姑娘說道。
歐陽俊卿之所以發呆,除是因爲這姑孃的美貌,更由於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尷尬場面,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不過思索片刻後,還是咳嗽幾聲勉強道:“我確實孤陋寡聞,沒見過大世面,姑娘氣質華貴,說話簡單直接,給人特立獨行的感覺。相貌嘛,還真和一般的大家閨秀不太一樣,很個性!剛纔你們突然開門,把我嚇了一跳,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失禮了失禮了。至於大師所說,實在是取笑在下下了。”
“哈哈,大師你還懂得挺多嘛,之前沒入佛門,是不是有心儀的姑娘?”姑娘擠眉弄眼壞笑道。
“你可別拿老衲開玩笑了,劉姑娘。”靈光作爲住持,聽了直搖頭,卻也無可奈何道,“我說的是正事。你面前的這位歐陽公子正是你的有緣人啊。”
這劉姑娘對歐陽俊卿的印象還算可以。聽他的話:覺得自己很個性,跟別的大家閨秀不一樣……他怎麼知道我是大家閨秀,我很特別,他對我有那麼點意思?劉姑娘心
裏胡思亂想。
算了,不如直接問!直率的劉姑娘遂半開玩笑問道:“你覺得我很特別,特別在哪裏?你是不是喜歡我?”
劉姑娘如此直截了當,歐陽俊卿一時無可避免地語塞了,心砰砰地活蹦亂跳。面前的這位劉姑娘確實給人很特別的感覺,雖然她有點任性、橫衝直撞,也談不上是什麼國色天香的美人,可就是給歐陽俊卿不一樣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困頓的人突然發現了寶物,滿是驚喜和不知所措。
哎,算了吧,你一定是自己在騙自己,怎麼可能會喜歡這麼一個女人?俊卿心裏默默自嘲。可是不知怎麼的,自己竟然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可能是因爲她的目光太咄咄逼人,着實讓人心虛……
“這位姑娘,請你尊重本公子,本公子並不是那種……”歐陽俊卿試圖解釋,卻發現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行了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不是那麼膚淺的人,我都知道的。”劉姑娘捂嘴笑道。這書生說話支支吾吾,雖然盡力掩飾自己的緊張,可還是展露無疑。難道本小姐的緣分真的來了?莫不是真是天意如此?那可要好好逗逗這個書生,看看他合不合格,劉姑娘心裏想。
歐陽俊卿此刻並沒能察覺到心中所想已經被人猜透。可是彷彿又能感覺到,自己逃不出這姑孃的掌心。這感覺就像自己深陷一個巨大的漩渦,被慢慢吞噬,想掙扎擺脫,卻幾乎無能爲力。
“公子,你有天賦之才,劉姑娘有傾城之貌,實在是天作之合。老衲還算得,你會是本屆狀元,待你高中狀元,登上廟堂,你定能迎娶佳人,大展宏圖偉業。將來可不要辜負了這好姻緣啊!”住持悠悠說道。
“我的天,你說他?沒開玩笑吧?”劉姑娘一臉難以置信,且有點嫌棄。畢竟自己還是對如意郎君抱有更多的美好幻想的。
“切,大師說笑吧,你意思我會中狀元,然後
娶了這位劉姑娘?你這玩笑開大了吧?”歐陽俊卿懷疑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看着歐陽俊卿臉上的的驚愕和略微的不屑,這劉姑娘就有點不開心了。“怎麼,你中狀元了就厲害了?到時候就可以目空一切,看不上本小姐?簡直天真!狀元了不起啊,本小姐還看不上呢!”
“姑娘別激動,我是不信我可以中狀元。姑娘一看就是大家小姐,金枝玉葉,我可沒想高攀。我若喜歡一個姑娘,絕不會是僅僅因爲她名位高低,我在乎的是感覺。”歐陽俊卿認真解釋道。
“哈哈,凡事皆有因果定數,我們大可拭目以待。”靈光笑道。
“好,本小姐很欣賞你的話!若你真高中狀元,我定親自送上祝賀!”劉姑娘在一羣下人伺候下踏上馬車,告別了靈隱寺,並給歐陽俊卿撂下一句話,“我最近幾日經常來靈隱寺打坐修禪哦!”
“年輕人,把握住機會,不要錯過了緣分。”靈光住持對着歐陽俊卿的背影大聲喊了一句。
再說謝義,已經在拾掇好友徐家翊的遺物,然後給他好生安葬。屍體從京城運回到他老家需要時日。謝義也不知道家翊他老家年邁的父母等到的是自己兒子的屍體,會是怎樣的感受。客棧下的大樹已現蒼翠,陽光通過枝葉的縫隙灑進來,光影斑駁,似水流淌,只是這天地間的生機盎然,家翊再也看不到了,謝義情不自禁地抹下了幾滴眼淚。
許是家翊晚上走得太過倉促,將衣服落在了自己的牀上了,可能是他隨手一扔或者是放錯了吧,謝義翻着徐家翊牀上遺留的物件,心裏想着。
這件衣服被揉成了亂糙糙的一團兒,凌亂地躺在牀最頭一個不起眼的位置,若是不注意,謝義差點以爲那是自己的衣服。然而這並不像是家翊的風格啊,他的衣服都是摺疊得整整齊齊然後放好的。謝義不由一陣疑惑,他翻開衣服,準備重新疊好收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