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再說商油縣縣丞聽到手下稟報,急匆匆趕到香樓後,發現他那頑子腦袋幾近被砍下,只剩薄薄的一層皮還粘連着下方身體……
縣丞三個姨太太,至今育有八個孩子,可只有錢慕華這一個兒子。目睹自己寵溺非常的愛子死得如此悽慘,縣丞哭天搶地,誓要抓到水寒並將他碎屍萬段!
根據香樓其他姬女和目擊路人提供的線索,縣丞派人找到了小茉莉的墓穴。另一邊,由於聽聞風聲的水寒已經提前躲了起來,所以縣丞的人並沒能抓住他。
意識到長期僵持下去,或是和兇手玩捉迷藏遊戲並不是好選擇,縣丞想出一計……
一夜之間,小茉莉家鄉所在的縣裏突然貼滿了告示,上面說要緝拿一位寒姓的殺人惡魔,並附有畫像。還有小道消息傳稱,縣丞爲了報復這個寒姓犯人,將派人把他情人小茉莉的屍骨挖出來挫成揚灰扔進糞坑,爲其死去的兒子報仇!
水寒也聽說了消息,第一感覺便是縣丞在使詐,行引蛇出洞之計謀。可事關小茉莉的尊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雖然明知其中危險,水寒還是毅然決然地要爲小茉莉移墳。
水寒選定一個月黑死寂的晚上,偷偷行動。本以爲神不知鬼不覺,豈料縣丞早就派人在暗中白天黑夜不停地盯防,等的就是水寒出現。
正在挖着土,“譁”地一聲,瞬間出現的通天的光亮迷晃了水寒的眼睛,四周的山坡上站滿了舉着火把的人!水寒揉着眼睛,還未來得及看清,就被天上灑下來的鐵絲大網罩住了去。
“哼哼,看你還往哪裏逃!”領頭的兵卒揪着水寒的耳朵得意洋洋道。水寒掙扎着,卻無濟於事,他看了一眼小茉莉的墳,自己只挖開了一點,想到未能在被抓之前救走小茉莉,水寒捶胸頓足,只恨自己沒用!
水寒就這樣,身體纏在鐵網中,一路被押着帶到了縣衙。當然,他不知道,更嚴重的事情還在後面。
原來在調查的過程中,縣丞還找到了水寒爲小茉莉贖身所用的銀子,發現
它們和幾年前商油本縣一位張姓員外被搶劫案有關聯,是不折不扣的官銀!
當年的這宗案子因爲涉及錢數巨大,且富甲一方的張員外也在此案中被殺害,而兇手卻逃之夭夭,官府追查很久都一無所獲,所以曾鬧得沸沸揚揚,一時間全縣人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而今此案真相漸漸浮出水面,還和殺死自己兒子的兇手有關,縣丞氣憤之餘,也慶幸找到了一個更合規更暢快地虐殺水寒的理由!
“快說,當年的搶劫案怎麼回事,你還有什麼同夥,若再不說,絞刑伺候,若依舊不說,凌遲處死!”堂審過程中,縣丞咬牙切齒訓問道。
水寒輕蔑地笑了笑,依然保持沉默。
他知道,張員外家裏的那上千兩黃金白銀,確實是自己和大哥及三弟一起動手竊走的。完事之後,爲了毀滅痕跡和現場證據,大哥還放火燒掉了張員外家的銀庫。不過他們三人並沒有動手殺人,因爲目的是錢而非殺人。
張員外之所以死,是因爲他妄想救火,拎着水桶衝進了洶洶火堆,結果可想而知,他再也沒能跑出來。
就算縣丞咄咄逼問,真的將自己碎屍萬段,水寒也無比清醒地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將大哥和三弟供出來的!
縣丞見水寒嘴硬如鐵,氣急敗壞,拿着堂木就砸到了他的頭上,頓時水寒額頭被砸出一個窟窿,鮮血直冒,甚是嚇人!縣丞不禁想起來死去兒子的模樣,便捂着眼睛揮手指揮下屬:“來人呀,帶入地牢,明日當街凌遲處死,一定把張員外的家眷喊來,讓他們一泄心頭之恨!”
水寒被人架着拖入了牢獄,他面無表情,仍是一言不發。
……
天籟峯雷神幫大殿內。
水清和水寒都已經聽聞兄弟水寒被抓的消息。
水煙被大哥水清召集到殿內,他以爲大哥是要指派自己去營救二哥。誰知大哥的話讓水煙涼徹脊背:
“水寒不能留了,若他將張員外的事情託出,那影響的是我雷神幫上
上下下所有兄弟的安危。茲事重大,你去動手吧,記住見機行事,不要被人察覺。”
水煙真的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大哥竟是如此冷血無情!
“大哥,你怎麼忍心!我們那麼多年的兄弟,離了誰都不好過啊!二哥就是直性子了些,可是這件事不能完全怪他……”水煙急得幾乎要跳起來道,“不行,我下不去手,你不要逼我了,好不!”
“不怪他,那怪你了?還是怪我?我告訴你,這次你必須去!你身體敏捷,這件事只有你做,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兄弟們的性命都捏在你手裏,孰輕孰重,你掂量掂量,不用我把所有兄弟都喊過來求你吧?”水清冷冷問道。
水煙抱頭,痛苦地擠出幾滴眼淚:“大哥,我不能……”
“他殺了縣丞的兒子,就算咱們不動手,縣丞也不會饒他性命的。與其讓二弟生不如死,還不如幫他來個痛快。我也相信二弟的爲人,可是人若被打得失去了知覺,嘴中言語可就不由心了,你懂嗎?”水清繼續勸道。
一番苦口婆心的勸告,終於取得了效果。水煙仰天長嘯一聲,眼淚兩行如飛瀑流星霎霎而下。“好吧,大哥,我聽你的。”水煙哽咽回答畢,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大殿。
水煙翻過大牢院牆,打暈其中一名獄卒,然後穿上他的衣服混入地牢。牢房門口走廊處又是個閒坐着看管犯人的小卒。水煙剛想設法引開他,然後溜進去,卻聽聞牢房裏面另一個獄卒喊叫着慌張跑出來。
“不好了,不好了,那個姓寒的犯人咬舌自盡了!”那獄卒對同伴叫喊道,“快去喊人,快去稟告老爺!”
水煙的心劇烈地疼痛一下,而後又像卸下萬斤重擔般釋負,並不及想象中那般痛苦,只是遺憾,未來得及最後送二哥最後一程。
“他媽的,便宜他了,明天讓他上街被鞭屍!”那獄卒站起來,這便和同伴往牢門出口這邊走來。水寒趕緊回頭尋了個隱蔽的角落先躲起來,準備等他倆走遠,自己進牢房把水寒的遺體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