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號房間裏,陰冷潮溼。
許超強一眼瞥見警員小王所介紹躺在牆角的瘋老頭。
他一進去,瘋老頭就衝着他桀桀怪笑,笑聲像夜梟,十分恐怖。
瘋老頭一邊怪笑,一邊站起身,走向許超強,布鞋摩擦在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許超強抬頭挺胸,想看看這怪人如何動手。
他在許超強面前站住了,慢條斯理地伸出了右手,右手突然化爲一掌,拍向許超強的天靈蓋。
許超強正要避開,卻發現體內經脈堵塞,內勁流轉不動。一時動彈不得,一張臉憋得通紅。
怪人的手掌如泰山壓頂般地壓下。
許超強閉上眼睛,全身戰慄,額頭上沁出冷汗。
但他的腦海中搜索到早年師父張玄風傳授給他的一本內家功夫祕笈《天照武經》。
於是,他從祕笈中搜索出內力運轉法則,體內的真力開始運轉,他的頭頂便騰起一縷極細極細,乃至細到沒有的白霧。
在一剎那間,瘋老頭髮現自己的手掌被一股極強的內力頂回,他的手掌無法繼續拍擊許超強的天靈蓋。
不得已,他只好把結滿老繭的手掌收回。
他站在許超強面前,皺起眉頭,搖了搖頭,重重嘆息一聲,很想知道許超強爲什麼破了他的神掌。
許超強不動聲色。
瘋老頭終於開口了:“俺叫王陰陽,王八的王,陰陽怪氣的陰,陰陽怪氣的陽。”
許超強說:“王陰陽前輩,我很喜歡陰陽怪氣的人。”
王陰陽問:“我看你一點也不陰陽怪氣。”
許超強說:“我欣賞你,並不代表我變得像你一樣。”
王陰陽用河南方言說:“俺暈,俺服了你,你一來就把偶說服了。”
許超強說:“我一來就感受到你的陰陽怪氣。”
王陰陽說:“你的內力運轉得陰陽怪氣,叫人防不勝防,敢問你師父是誰?”
許超強說:“我早年在唐人街跟隨我師父張玄風習武,學習過內力的修煉方式和運行法則。但學而不精,比起前輩,還差得遠。”
王陰陽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我老了,不中用了,比不上年輕後生。”
許超強說:“沒有前浪,就沒有後浪,前浪引導後浪。”
王陰陽佝僂的身影忽然挺直了,他的枯眸裏閃爍着精芒,哈哈大笑:“我看出來了,你跟你師父你修煉的是《天照武經》上的功夫,可惜你只修了上卷。”
許超強問:“還有下卷?師父沒來得及教我?”
王陰陽點點頭,說:“正是,幸好你遇到了我,我現在教你全文,請你好好記住。”
許超強大感意外:“如此說來,我有兩位師父了,謝謝師父。”
可惜眼前這第二位師父是神經病。
神經病的功夫以無法勝有法,以怪勝正,反而更厲害。
王陰陽說:“我現在傳授祕訣,你好好記住:氣歸丹田後,雙掌前推,掌心向前,掌指朝天,氣行兩掌。雙掌指下垂,掌指朝下,掌心朝下,迅速收回,左手掌心對準氣海穴,右手掌心對準命門穴……”
一連六日,王陰陽向許超強悉心傳授內功修煉祕訣,傳授內功貴在六六大順。
許超強每天盤腿而坐,讓內力經體內十二大正經,以及奇筋八脈,流轉到全身,洶湧澎湃,如長江大河,他的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的舒暢。
第七天,王陰陽已把《天照武經》的下卷祕訣,全部吐露完畢。
許超強問:“師父,你爲什麼要向我傳授祕笈上的內功?”
王陰陽陰陽怪氣地盯着許超強看了良久,一笑,嘴角微微翹了翹,說:“我覺得你的資質不錯,不想讓華夏源遠流長的武學失傳。”
許超強抬頭看着王陰陽,說:“師父待我恩重如山,謝謝師父,不知師父以後有什麼打算?”
王陰陽搖了搖頭,重新走到了牆角坐了下來,喟嘆說:“人各有志,你我走的路不同,行了,俺要睡覺,你趁熱打鐵,記住我教你的法決。”
他很快就在牆角打起了呼嚕。
許超強又趕緊開始修煉,第八天清晨一醒來,天邊啓明星還在閃爍,他一躍而起,經過昨天一夜修煉,他已能自由調動和控制內力,全身的內力連綿不息,如行雲流水。
王陰陽也醒了,問許超強:“你爲什麼被關在這裏面?”
許超強說出了與萬無敵交手而後萬無敵死去的經過。
王陰陽聽完後哈哈大笑,說:“我認識老不死的老匹夫萬無敵,他不會死,你馬上就會出去了?”
許超強睜大眼睛:“萬老前輩不死,我當然會出去,可是他難道會死而復活?”
哈哈哈哈……王陰陽笑而不答。
許超強益發覺得王陰陽高深莫測,反過來問他:“你究竟犯了什麼事?被送進來,你想不想出去?”
哈哈哈哈……王陰陽又是一陣大笑:“我爲什麼要離開這麼好的地方?在這裏包喫包住不用幹活,我還可以修煉功夫。”
許超強問:“那你打算困在這裏一輩子?”
王陰陽說:“你認爲這小小的看守所能困得住我?我要想走,早就走了,就是玉皇大帝也鎖不住我。”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世上竟然還有人心甘情願終身住在看守所裏,猶如木耳寧肯生在陰暗潮溼的樹底,終年不見天日。
許超強不再問王陰陽想不想出去的問題,只是問:“師父,如果我出去後,我們還能見面嗎?”
王陰陽搖了搖頭,長長嘆了一口氣,低聲淺吟:“莫問孤鴻飛何處,不向江湖尋劍仙。待到黃河混沌日,我以長劍鎮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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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超強無言以對,正在這時,這看守所裏的鐵門哐啷打開,從長廊的盡頭,傳來許多人暄雜的腳步聲響。
來了很多人,來了很多人!
是哪些人來了?
“強哥,我來接你,你可以出去了!”發出第一聲的是馮瑩瑩。
其次是趙子虎、關小天、張二猛和黃兵的聲音。
趙子虎說:“強哥,我們得知你被送到這裏,非常擔心你,也知道了原因,全是萬無敵惹的禍,這是一場誤會。”
“誤會?”許超強不解。
趙子虎說:“我們找到萬無敵的家中,這老傢伙心肌梗塞,嚴重休克幾天,他的孫子萬愛花向警方報假案,把他的休克說成是死亡,把你和他比武的事情說成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可是他躺在醫院裏幾天,醫生也以爲他死了,昨天上午他被送往火葬場,剛被抬上車,一受震動,他……他……”
許超強急切地問:“他怎樣了?”
趙子虎說:“他居然活了過來,跳下擔架,在地上練功,他的家人都笑了,警方昨天就接到了他活過來的消息,認爲你打死他的罪名不成立,所以無罪釋放你。”
原來如此,命運給許超強開一次大大的玩笑,現在玩笑結束了。
睡在牆角的王陰陽看着一羣人,並不奇怪,伸了伸懶腰,說:“徒兒,我早跟你說過,你會出獄的。”
許超強望着牆角地王陰陽,十分敬佩,說:“師父,你有先見之明,料事如神,謝謝師父指點我幾天。”
王陰陽說:“我早知道萬無敵那老東西不會輕易死去,他是裝死,唉,他倒是成全了你我相識,徒兒,出去吧,不要掛念我,我們緣分已盡。”
許超強雖是依依不捨,但還是攜同趙子虎等人從關押了他四天的看守所欣然走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