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森安然地睡下了。
夜深了,月光從窗口灑入屋中,原森睡了一覺,不知是被被窗口瀉入的月光照醒,還是被寒氣凍醒,總之,他睡到午夜十二點就醒了。
他開始打量這戶人家給他們提供的房間,房間裏只有一臺很小的電視機,並沒有裝上電話。
而他自己的手機又被宇田雄沒收了,看來自己想與警方取得聯繫委實不容易,但也得想辦法。
月光很明亮,他藉助月光,看見宇田雄睡得很熟,能聽見他的呼吸,接連兩天緊張奔波後,這傢伙顯然也累了,酣睡得像一頭死豬。
於是,他靠近牆壁,把綁住手和腰的繩子靠在牆壁上慢慢磨擦,繩子是麻絲編的,在水泥牆上一磨,慢慢就腐爛了,不久,繩子鬆開。
他的左手恢復了自由,他悄悄起牀,走到宇田雄睡的牀邊,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臉頰上點了一下,他毫無反應。
原森心裏一喜,躡手躡腳地前行,找到宇田雄的旅行包,輕輕拉開旅行包的拉鍊,不一會兒,便翻出了自己的手機。
他拿着手機,快步走到臥室附帶的衛生間裏,爲了避免掛上插銷的聲音驚動宇田雄,只是將門虛掩起來,湊到窗口,藉着月光按下了手機的開機鍵。
手機亮了起來,他望着熒幕上的文字,他的心裏一沉,手機居然不能用?
背後傳來的聲音更是讓他周身冰涼:“手機的SIM卡在我手裏,想用嗎?”
原森立即轉過身去,看見宇田雄推開了衛生間的門,站在門邊,手裏拿的正是他的手機卡。
宇田雄狠狠地罵:“媽的,老子故意假裝睡着,就是想考驗你是不是很老實?奶奶的,你真不老實,老子真該一槍打傷你的左手!”
“我……我……我……”原森說不出話來。
砰,宇田雄提起腳,彎曲的膝蓋已重重撞上了原森的腹部,原森頓時痛得彎下腰來。
接着,宇田雄的拳頭砰砰砰地落在原森的皮肉上。
原森是警察,打歹徒打慣了,何曾捱過別人的打,被宇田雄一陣拳打腳踢後,他倒在地上,不住地呻吟,呼吸急促,只差沒有死去。
銀白的月光,照着衛生間的一角,照着宇田雄一張猙獰的臉。
“不老實,不老實,想報警,老子打死你,打死你!”宇田雄不停地罵,似乎不會停止踢打原森。
轟,他把全部的怒氣貫注到腳端,提腳重重地踹在原森的胸口上。
原森疼得暈了過去。
原森從旅行包裏翻出的手機早已掉在地上,宇田雄停止打原森後,俯身撿起地上的手機。
他在衛生間裏接了一勺水,淋在原森的頭上,把他淋醒了,又一把揪住他的溼發,迫使他看着自己,用手機拍打着他的面頰:“媽的,別逼我殺了你!”
原森終於發出一聲冷笑:“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我保證你們三人活不過明天。”
月光下,宇田雄的虎狼般的眼睛反射着駭人的寒光,他把原森按在牆上,把他的頭不停地往牆上撞,撞得咚咚響:“我們活不過明天,你活不過今晚。”
宇田雄打累了,驀然收手,變得溫柔起來,說:“你有什麼遺言?趁早留下!”
原森努力調整一下呼吸:“我是你們的人質,你殺了我,你們還跑得遠嗎?警方正因爲我在你們手裏,纔沒有追上來,如果我死了,你們絕對活不成,我多活一天,你們就多活一天。”
宇田雄說:“這道理你早在跟我談判時就講過了,我懂,可你不守承諾,不講信用,居然想把我們的行蹤偷偷地透露給警方,狗急跳牆,這道理你該懂吧。”
原森說:“好吧,我不想再聯絡警方,一切聽天由命。”
月亮鑽入薄紗般的浮雲,衛生間裏陰暗了。
宇田雄的手掐住了原森的脖子,兩個人以古怪的姿勢對峙着,汗水沿着他們的臉頰慢慢滑落,彷彿連時間都凝固了。
半晌,宇田雄說:“我不是不講義氣,只要你老老實實跟着我們,配合我們,我們逃脫了,絕對會放你一條生路。”
原森不說話,他知道最後的贏家是自己。
最後,宇田雄鬆開了手,對原森說:“吸取教訓,不要再討打,滾回去睡覺。”
原森回到牀上,重新睡下,身上捱打的地方還沒有消失疼痛,疼痛像吸血蝙蝠啃咬着傷口。
他緊閉着雙眼,努力回想被自己解救的小女孩。
忽然,那小女孩抱着一束櫻花向他跑來,撲入他的懷裏:“叔叔,我媽媽被劫匪槍殺了,你解救我之後,我回家跟爸爸生活在一起,爸爸叫我長大了當警察。”
原森說:“當警察很危險,是提着腦袋工作,我現在連頭都沒有,我的頭被歹徒割走了。”
小女孩摸着他的頭,嘻嘻地笑了:“叔叔,這不是你的頭嗎?你真會開玩笑。”
原森說:“你真想當警察?爲什麼一定要當警察?”
小女孩說:“我長大了,當警察,天天跟你在一起,我就可以嫁給你呀!”
說着,小女孩把手中的櫻花遞到原森的手中,說:“這是我爲你買的櫻花,櫻花只有幾天的花期,人生短暫,正如櫻花,可是短暫的人生就像櫻花一樣燦爛、純潔和美麗,即使面對死亡,也該當機立斷。我把櫻花獻給你,這是我們的定情花。”
原森接過她送來的櫻花,嗅了嗅,嗅出了香味,說:“我救你,並不是爲了娶你。”
小女孩說:“我嫁給你,並不是因爲你救了我。”
原森說:“你爲什麼想嫁給我?”
小女孩說:“因爲你是好人,好人就應該得到像櫻花一樣的愛。”
原森激動得身子顫慄,情不自禁地把小女孩抱在懷裏,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突然,小女孩變成了他的女友美惠子。
美惠子把兩片櫻花般的嘴脣貢獻給了他的一張嘴。
兩人兩片薄薄的脣,吻出了清甜,吻出芬芳。
美惠子閉上雙眼,把暖暖的鼻息噴到他的臉上,然後睜開眼,壞壞地一笑,把一顆薄荷糖放進了他的嘴裏,一臉得意。
她問:“是我的吻更甜,還是糖更甜?”
原森說:“你的吻比糖甜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美惠子用手捶打着原森:“你真是色狼,**,色警,總之色色色……”
原森又把她拉入懷裏,吻着她。
她把他一推,原森醒來了,他睜開眼來,東方已經透白,宇田雄和武二郞正蹲在地上整理行裝。
呵呵,原森竟然做了一場美夢,首先夢見了被他解救的小女孩,其次夢見小女孩變成了他的女友美惠子,真是荒唐一夢。
夢固然荒唐,卻很美麗,使他忘記了昨晚捱打的痛楚。
既然夢醒了,那麼他也該隨宇田雄一行三人出發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