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夷秋:“姐姐你看,他好過分啊。”
沐言祖:“哥哥你看,她好無情好無義好無理取鬧啊。”
師夷秋:“姐姐你一定要給我出氣!”
沐言祖:“哥哥你就這麼由着他欺負我?快去,揍死丫的!”
……
顧忘塵:……
衆人:……
師夷秋在跟自家姐姐撒嬌,沐言祖則像個神經病一樣在旁邊神神叨叨,模仿她對着顧忘塵撒嬌。
那效果,絕了。
師夷秋惱羞成怒跺腳嬌呵:“賤人!不許學我說話!”
沐言祖掏掏耳朵:“是是是,你是天之子你是地之女,你是世界的心肝小寶貝,所有的語言都是你家祖傳的,別人每說一句話就要給你家交一錠金子的使用費。”
“你——!”師夷秋怒不可遏,被師湘橋抬手攔下,她淡淡地瞥了沐言祖一眼,把視線轉向露玄元參生長的山坳。
“諸位,大家齊聚這裏,都是爲了同一個目的,可露玄元參只有一個,不如大家比試一番,勝者,可得露玄元參。如何?”
“好,就依師仙子的。”那幾個散修聯盟討論了下,同意了這個提議。
季青臨低聲嗤笑:“這麼多年了,這女人還是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你認識她?”陳意涵問道。
“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罷了,一會兒不管是誰對上這個女人,都記住了,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則被陰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季青臨嘴巴是賤,但大多是浮於表面的口花花,衆人還是頭一次見他這麼從心底地厭惡一個人。
“映海學院的諸位呢?”師湘橋揚聲問道。
聞人半生:“他們似乎都不知道露玄元參附近有大妖守護,既如此,你們一會兒誰對上師湘橋,就把她引到露玄元參那裏去,讓大妖來對付她。”
映海學院的規矩:拼死護短。
“我們同意。”羅海上前大聲回道。
“那麼,我們三隻隊伍,每隻隊伍出六人,一對一比試,最後勝場最多的一方獲勝。”
師湘橋話音剛落,師夷秋第一個上場,正要點名讓沐言祖接招,季青臨一個腳滑滑到她面前,特別虛僞地抱歉:
“哎呀腳滑,不好意思,你的對手是我了。”
然後師夷秋就被季青臨一記道生魚給抽飛出去。
第一場,樂空師夷秋對陣映海季青臨,季青臨勝。
第二場,映海羅海對陣散修張三,羅海勝。
第三場,樂空李漁對陣散修李四,李四勝。
第四場,映海陳意涵對陣樂空蘇心兒,蘇心兒勝。
……
映海學院勝三負一,沐言祖突然發現,每支隊伍出六人,講師們不能出手的情況下,他們這邊只有七個人,那麼豈不是說他和洛桑註定有一人要上場?
雖說洛桑修爲比他高那麼一丟丟,但她疑似是爲了自己才空降這隻隊伍,沐言祖還真沒那個臉皮推她上場。
第七場,師湘橋動了,她走到人羣中間的空地上,遙遙看向沐言祖,嬌軀玲瓏有致,幽然獨立。
“請指教。”
“不指教。”
衆人:???
沐言祖冷漠臉,就算已經做好了上場的準備,他也沒打算和師湘橋動手,他給自己挑的對手是散修聯盟一個四朵脈絡花的修士。
師湘橋微微頷首,眼底隱含不齒:“沐公子,我選你做對手,你不能拒絕的。”
“你說不能拒絕就不能
拒絕?我還說可以換人呢?”沐言祖道:“我們這邊換聞人學姐上。”
其他人差不多都已經上場過一次,剩下的人裏面,能和洗骨境中期的師湘橋一戰的,似乎也就聞人半生了。
“呵,如此兒戲……不過一戰而已,你不敢嗎?”師湘橋還是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說出的話卻是綿裏藏針,陰柔異常。沐言祖要是真的不敢應下,那以後是徹底沒臉混了。
師夷秋接着她的話語嘲諷:“就是!只會躲在女人背後,你算什麼男人?”
然而沐言祖經歷異於常人,他從小到大認識的女人一個賽一個的彪悍,如奚芥骨,如彩青,如其凰……是以他從不覺得躲在女人背後會是一件很丟人的事兒,甚至衝着師家姐妹兩豎起大拇指:“比男人還男人那你真是好棒棒哦。”
師夷秋:“&%@#*¥……”
沐言祖再接再厲:“你看我們聞人學姐都看不慣你恃強凌弱,想要親自下場給你一個教訓了。”
好吧,剛纔還是“因爲我不想上場所以換聞人學姐”,眨眼他上下嘴皮子一碰立馬就成了“因爲你恃強凌弱所以我們聞人學姐正義感爆棚看不下去要給你一個教訓”。
饒是和沐言祖同一陣線的聞人半生,也忍不住在心底長嘆:真的好賤啊……
不欲再做無謂的爭執,師湘橋拔出自己的碧水長劍,狠狠一道劍風朝這邊揮來。
做好戰鬥準備的聞人半生正要抬手接下這一劍,猝不及防被身後的沐言祖推到一邊,腳步踉蹌了下,轉身質問卻發現他已經避過那記劍風出現在了前方。
“你劍上的靈光石是哪來的?”沐言祖神情嚴肅,與方纔判若兩人。
師湘橋握緊手中的碧水長劍挽了個劍花,“自然是我師傅給的。”
“師傅?”沐言祖冷然,“是從別人那搶來的吧,果然是姐妹,家學淵源。”
那把碧水長劍上的靈光石,分明是明溯和公儀澈搬空了霖玖町的寶庫以後,沐言祖從中翻找出來送給池小魚的。
這姐妹兩,一個把池小魚推進古傳送陣,一個搶池小魚的靈光石。早知道小魚兒在樂空學院混得這麼不好,他就把她一起帶進映海學院了,好歹這邊有自己護着她。
“慎言。”被當衆說搶人東西,師湘橋臉色也難看了幾分。
“廢話少說,接招吧!”
沐言祖也不囉嗦,手中弒生槍乍現,直接用出了利竹槍法。
青竹破法,萬利無摧!
人與槍的氣息合二爲一,空氣中隱隱傳來竹葉的沙沙聲,沐言祖彷彿化身鋒銳的竹子,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朝師湘橋衝去。
叮——!
槍尖與劍尖刺在一起,針鋒相對。
師湘橋沒料到一個小小的脈流境竟會有如此的爆發力,猝不及防之下喫了暗虧,氣血翻湧,靈息不穩。
“雕蟲小技。”
師湘橋冷哼一聲,左手在碧水長劍上抹過,鋒利的長劍瞬間變得如緞帶般柔軟。
“蛇舞千變!”
沐言祖眼中,筆直的長劍突然變得如蛇一般左搖右擺,行蹤不定,不知其落劍點在何處。
他沒有慌,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腦子裏回想起遇到怨魔之海的那一天,如藤蔓柔軟的鋪天蓋地的黑竹。
腳下風行無蹤運轉,沐言祖的身影也開始變得閃爍不定,千柄長槍朝師湘橋擲去。
衆人緊張地盯着場中,他們當然知道脈流境對上洗骨境贏的會是誰,但沐言祖最後一記千變萬化太過驚豔,讓他們心裏忍不住動搖了下。
刺啦——!
塵土散去,場中真容再現,沐言祖保持着擲出弒生槍的姿
勢,手心,被碧水長劍穿透。
“呼——”
這短短幾個瞬間的交手,竟叫他們生出了一種緊張的情緒,兩人一開始就用出了自己的絕招,將兀長的戰鬥化繁爲簡,很快分出勝負。
師湘橋抬起下巴,傲然道:“你輸了。”
沐言祖用鼻子哼出一個音節:“誰輸還不一定呢。”
“都這樣了,你認爲你還有翻盤的可能?”
沐言祖把手從碧水長劍上拔下來,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他後退兩步,受傷的右手背到身後,表情高深莫測:“看來季青臨說得沒錯,對付你,確實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若不是親身經歷,誰能想到那把靈光剔透的碧水長劍上是淬了毒的呢?
痹藤汁和散靈粉的融合毒藥,先是麻痹中毒者的感知,一步步暗中深入,交戰中中毒者必然靈力翻湧,這時候散靈粉發揮作用,經脈中所有靈力突然被打散,配合師湘橋爆發性的一擊,誰都會以爲是師湘橋這一擊太過厲害,而不會聯想到毒素上。
可惜,毒對沐言祖無用。
背在身後的手握緊掌心,黑色的血液被擠出傷口,滴落草地,漆黑一片,發出“滋滋”的聲響。
“你……”對方太過無所謂的態度叫師湘橋心底升起一絲不詳的預感。
沐言祖似笑非笑:“這場擂臺戰,你的目的不是我,我的目的自然也不是你,這一點我們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主動提出比鬥,卻暗中用毒消耗其他人:方纔和樂空學院戰鬥過的,身上都中了痹藤汁和散靈粉的融合毒藥,只是他們現在還沒察覺到而已。映海學院這邊,則在季青臨的提醒下,比試完立馬服下解毒丹凝血丹益氣丹……以防萬一。
財大氣粗壕無人性。
不好!師湘橋想到了什麼,趕忙朝露玄元參的方向撲去。
然而撲到一半就被一道猛烈的氣流巨浪掀飛,師湘橋凌空一個翻轉穩穩落地。幾個樂空學院的學員從氣浪中飛出,砸到地面,血肉橫飛,生死不知,好不慘烈。
沐言祖嘖嘖,幸虧到翻湖山谷以前,他就找機會遠離隊伍,讓卿祈用銀針把他的兩感封住,不然現在早就暈倒了。
慘喲。
“呱——!”
山谷猛烈晃動,露玄元參藏身的山坳突然拔高,層層土石碎裂,不斷滑落。
那不是山谷的一部分,那是一隻在此沉睡了很久,幾乎與山谷融爲一體的巨大妖獸!衆人翹首以盼的露玄元參,恰好就紮根在它頭頂!
想要取得露玄元參,勢必會驚動它,這就是聞人半生髮現了靈藥,卻不敢貿貿然動手,而是回學院搬救兵的原因,必須做好與這隻大妖戰鬥的準備。
沐言祖擲出去的弒生槍並沒有落空,而是狠狠地扎進了大妖沒有完全合攏的眼睛縫隙處。被異物硌得不舒服的大妖搖頭晃腦,將異物——弒生槍甩了出去,也順勢甩走了偷偷爬到它頭上想摘取露玄元參的樂空學院弟子。
“她們想偷偷取參!”有散修反應過來,義憤填膺。
這還沒完呢!
趁着大妖甩頭引發的震動,翻湖山谷塵土飛揚,煙沙四起,沐言祖暗地裏御使周邊樹木,伸出纖細的樹枝,一把拔下露玄元參,下手貫徹穩準狠三字原則,再把露玄元參藏到樹木根部剛挖出來的地洞裏埋好。
“呱——!”
大妖沉睡已久,露玄元參早就和它的腦袋長到了一起,這一拔,相當於生生揪掉了它腦袋上一塊皮,大妖就是睡得再死現在也醒了,憤怒地盯着眼前這些膽大包天的小小螻蟻。
沐言祖以傷了一隻手的代價,成功奪取露玄元參,並把屎盆子扣到樂空學院頭上。
這波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