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扶正統!肅清奸佞!討罪伐逆!嚴懲妖後!”
皇城內外屍橫遍野,雪花飄亂,分外肅殺。
玉京城到處都能夠聽到討伐妖後的口號。
或是義軍,或是叛軍,終是由勝利者蓋棺定論的。
“來人啊~~”
武皇端坐在梳妝檯前靜靜端詳自己的容顏,似乎也在這冬日將要凋零了,輕輕呢喃了一句。“都走光了麼?”
本以爲自己真是孤家寡人了,回首卻看到一位穿着便服的少年靜立在身後不遠處。
少年面如冠玉,風采無雙。
這可是大禹朝一等一的美男子,傳聞被進獻聖上之後,後宮面首三千,武皇就獨寵一人,還經常性的“從此君王不早朝”,引得御史臺彈劾都是家常便飯!
“治哥兒,你還在啊,果然還是隻有你在乎朕的。”武皇奔了過來,喜出望外,激動的一次次輕撫着他的臉。
“陛下,我真不是先帝啊,我要走了,不然光王軍是不會放過我的!這麼多年的恩情,過來跟你告別一聲。”少年又彷彿隨口問道。“陛下要一起走嗎?”
治哥兒,是喊先帝吧,這是高宗的名字,少年一直是知道的。
光王起兵討伐武皇,這句“肅清奸佞”的口號中,自己必然也是其中目標之一,被死死釘在他們“奸佞榜”上了,還絕對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有句mmp,知道事態嚴重的他不管怎樣都只能老老實實揹着黑鍋了,總不能去跟外面的光王軍說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侍寢而已。
真的只是侍寢啊!
還是被逼的!
“哦,你不是啊,可真像他啊。”武皇的手垂了下來,轉身走到窗邊。
在這座玉京城最高的建築物上能夠看到起義軍正向皇城推進,火把明晃晃,細長如龍舞動。她努力挺直的後背,縱然在微弱的燭火中也能看出力不從心的佝僂,身上鮮豔龍袍在風中輕輕搖擺起來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還能去哪?”武皇問道。
“也罷。”少年點點頭,我就隨便問問,有時候客氣話是要說的,不能當真。
日久生情,日久生情,這個情分也就到這裏了吧。
前世自己找妹子約個泡泡嘛,那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完事兒以後穿好褲子大家各回各家了。
頂多是自己付一下房錢。
“陛下,莫要太過擔心,光王進宮之後,離登基之日也不遠了,你莫要跟他起衝突。百年之後,你可是要進祖陵跟先帝合葬的。”少年又在浪費着自己寶貴的逃亡時間在勸道。
這個肅清,讀過書都知道是要搞死自己的意思,說不定還是死的很慘。
所謂嚴懲,也有可能只是喊喊。光王起兵,奪權回來,眼前這位倒不會有太慘的下場,以自己估計的話,能夠得到一個善終也不是不可能。
這都要看當權者對她的恨有多少。
“朕在位二十載,你說,功過如何呢?你是從來不會騙我的,這一次,你該回答了吧,告訴我好嗎?”武皇問道。
以前,也問過自己好多次了這個問題。
這一次,少年認真作輯,行禮道。“陛下,您是個好皇帝,我知道的。若是讓我來評,是功大於過的!”
這也是自己能夠來道別一下子的原因了。
“歷史終是歷史,等到千百年後我們也是歷史了,就該是由後人來評判。他們或許見不得女人當皇帝,對於陛下會先入爲主帶着成見也無可厚非。但仍然會有人能夠正視陛下功績的!”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王朝興衰,權室更替,也是歷史大勢,陛下莫要過度棧戀,看開些吧。”
“謝謝啊,朕很高興,這些年來,時至今日,還能由你真心待朕的!能夠聽到這樣一番肺腑之言,朕不枉此生了。”武皇由衷的笑了,笑顏在風雪中最後綻放。“也謝謝你當年能夠力勸朕穿天子袞冕來祭祀太廟,行天子之禮,那是我最高興的時候了。那天衝你發火我也過意不去,其實我是很高興的,只是我不這麼做的話,羣臣他們會拿你出氣的……”
太廟禮樂齊鳴,羣臣在對自己行跪拜之禮,身着天子袞冕含笑着看着衆臣,威儀達到了頂峯。
朝臣和太監們每每當面高呼吾皇春秋鼎盛,萬歲萬歲萬萬歲。
彷彿都歷歷在目,縈繞耳邊。
身後的聲響讓自己回過神來,武皇疑惑轉身望去,不由一怔。
卻見少年搜颳着寢宮裏的金銀細軟,口中嘀咕着“經費啊經費,跑路經費”。武皇無奈的莞爾一笑,確實被他逗樂了。
“你把這些也拿走吧。”武皇取下自己身上的首飾和配飾,都給他說道。
“多謝陛下了。”少年也不客氣。
武皇凝視了他一陣,嘴邊似有千言萬語,最後只說一句。“珍重!”
“你也是。”少年抱了抱她,懷裏的人臉上飄起兩朵紅暈。
“你要好好的!”
少年背起包袱,真是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