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自己想想吧,我也沒強迫你把那‘陣法溯源’送出去,你若想要留着自己研究,也隨你。”
靈鏡懶得再多說,擺了擺手,身形一動,回到了玄海戒中。
“我考慮一下。”
邵羣微微點了點頭,又看向了陳婉柔,後者見邵羣盯着自己,神色沒有半分波瀾,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讓邵羣對她這養氣功夫越發佩服。
陳婉柔如此性子,確實是潛心研究陣法的不二人選,換作別人,想必壓根無法忍受研究陣法的枯燥,若是有高人指點於她,必成陣法大家。
如此想着,邵羣心裏已然有了決定,於是讓人找來一塊玉簡,以靈力將“陣法溯源”原原本本拓印到了玉簡之中,只需神識查探便可一覽無餘。這方法也是靈鏡教他的,只是頗爲耗費時間。‘陣法溯源’信息量太大,邵羣足足耗費了一個多時辰,方纔拓印完畢,這才輕鬆下來,深吸一口氣。
“邵羣哥哥,你在做什麼?”
寧仙兒見邵羣用心忙碌,不敢驚擾,待他忙完了,這纔好奇道。
“一個小禮物而已,今日乃是婉柔小姐十八歲生日,我不可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
邵羣笑了笑,將玉簡在寧仙兒眼前揚了揚。
“邵羣兄弟說的哪裏話,你是我城主府的貴客,你爲婉柔將那元脈靈果取來已是大恩,今日只管痛飲,勿要再說些客氣話。”
一旁的陳天南聽到了邵羣的話,立馬嚷嚷起來,朝着邵羣連連擺手。
“陳大哥你可別拒絕得這麼幹脆,說不定婉柔小姐對我手上這東西會很有興趣呢?”
邵羣神祕地笑了笑,而後看向了陳婉柔。
“哈哈哈,邵羣兄弟,我這女兒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見識可不一般,尋常之物可入不了她的眼。”
陳天南與邵羣熟悉了,也笑着開起了玩笑,“不若咱們來賭一賭,若是你這東西能讓她動心,回頭你寧家族人離開南林城之時,我送你一隊城衛軍,護送你寧家前行。”
“若是不能呢?”
邵羣也來了興趣,笑着道。
“若是不能,那你就留下,給我當女婿得了。”
陳天南哈哈大笑,調侃起邵羣來,不過隨即陳婉柔便在他身旁冷哼一聲,他那爽朗的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東西拿來我看看。”
邵羣被陳天南這賭約噎得不知作何回應,不料陳婉柔狠狠瞪了陳天南一眼之後,竟然朝他伸出了手,低聲說道。
“呃,這玉簡中的信息,集中心神便可查閱。”
邵羣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而後將玉簡遞了過去,順便把查探之法告訴了陳婉柔,後者並無靈力修爲,想必對這查探之法也沒有瞭解。
陳婉柔依言開始查探玉簡中的內容,沒過多久,那彎彎的柳眉便微蹙起來,仿若陷入苦思當中。
陳天南見得她的神情,頓時樂呵呵湊到了邵羣身邊,壓低了聲音道:“邵羣兄弟,看樣子,你真得留下來給我當女婿了。”
“這只是玩笑話,哪能當真,婉柔姐姐千金之軀,不能如此兒戲的。”
邵羣還未開口,一旁的寧仙兒倒是先急了,忍不住開口道。
“哈哈,邵羣兄弟,沒想到你竟搶手得緊,行了行了,確實
是玩笑,我這女兒性子執拗,終身大事想必也輪不到我做主,仙兒你切莫着急。”
陳天南看着情急的寧仙兒,再看看一臉苦笑的邵羣,眼睛轉了轉,像是想明白了什麼,拍了拍邵羣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道。
寧仙兒鬧了個大紅臉,轉過了頭去,不敢再說話。
陳婉柔略微瞭解了一番玉簡中的內容,緊鎖的眉頭一直沒有放鬆過,良久,終於嘆了口氣,而後將玉簡輕輕放下,重新遞向了邵羣。
“這東西太過貴重,我不能收下。”
陳婉柔定定地看着邵羣,只覺得有些看不懂眼前這看似青澀的少年,這對她來說堪稱無價之寶的東西,他竟然隨隨便便就說要送人。
聽到陳婉柔這麼說,陳天南頓時也愣住了,他十分清楚自己這女兒的眼界,連她也說珍貴的東西,自然不可能是凡物。
“邵羣兄弟,你這就太客氣了。”
雖然不知那玉簡中究竟有什麼,但是它的貴重想必毋庸置疑,陳天南連連擺手,看樣子也沒有讓陳婉柔收下玉簡的打算。
“這東西對識貨的人來說,纔是無價之寶,對於不識貨的人來說,可是比廁紙都不如。”
邵羣笑了笑道,並未收下陳婉柔遞來的玉簡,“況且陳大哥你可是說了,若是婉柔小姐看中了我這東西,你可要送我一隊城衛軍的,怎麼,現在還想反悔不成?”
“哈哈,邵羣兄弟,我說出口的話,自然不會反悔,只是這東西,我是真不能拿你的。”
陳天南聞言大笑,但是立場很是堅定。
“婉柔姐姐,你就不要推辭了,若這東西對你有用,你留下便是。”
寧仙兒也開始勸說,陳婉柔有些猶豫,心中天人交戰,最終還是默默把那玉簡收入了懷中。
“算是我欠你的。”
陳婉柔難得地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深情,衝邵羣柔聲道。
邵羣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習慣了陳婉柔的冷臉,現在這麼客氣,他倒有些不習慣了。
“邵羣兄弟的人情,我不知何時才能還清了呦。”
陳天南笑道,他也看出了自己女兒對那玉簡頗爲看重,只是礙於面子不好直接收下,但是陳婉柔既然做主留下了,他自然也挺開心。
“青陽樓管事到!”
“飛鷹閣送來賀禮!”
門口安排迎客的下人大聲報着來客的名號,陳天南站起身,朝邵羣歉意一笑,便去迎客了。
原本四處空着的座位慢慢地坐滿了前來道賀的客人,陳天南忙得應接不暇,邵羣和寧仙兒聊着趣事,而得了玉簡的陳婉柔,則是一頭扎進了那浩瀚的陣法世界,渾然不理會外界發生之事。
“冥海宗客人到!”
在門口已經幾乎聲嘶力竭的下人喊出這麼一句話,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
冥海宗在南部海域的名頭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沒想到南林城主設宴,冥海宗竟然也派人來了。
不過場中有兩人的神情卻是與衆人略有不同,那便是邵羣與寧仙兒。
冥海宗爲了爭奪極光焱水,此時應該將所有核心實力都放在了凌海城,會在這南林城出現的,只可能有一人。
隨着門口一個灰衣身影緩緩走來,看到
那衣服上再熟悉不過的黑色浪花刺繡,邵羣與寧仙兒神色一凜,難以掩飾的恨意浮現在了面上。
邵羣握緊了拳頭,‘騰’地站起身來,便要衝上前去,此時他只想將那面露得色的柳雲龍碎屍萬段,哪裏還管得着其它。
“邵羣哥哥,此處不宜動手。”
寧仙兒沒有衝動,將邵羣緊緊拉住,衝他輕輕搖了搖頭。
“有何不可,他殺我族人,我今日定要將他解決了。”
邵羣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場中人多,若是在此處動手,就算能順利殺了他,你的所作所爲定然會傳到冥海宗,到時候不止你,整個寧家都會被冥海宗追殺。”
寧仙兒低聲道,“你別忘了,家主可還在凌海城,正處在冥海宗勢力範圍之內。”
聽到這話,邵羣終於冷靜了下來,想到寧潮平的安危,他不得不按捺住內心的怒火。
“他竟然還沒離開,是真想將我寧家之人趕盡殺絕麼。”
邵羣盯着那被衆人圍繞在當中的柳雲龍,恨恨地說道。
“邵羣兄弟,這人可不是我請來的。”
不知何時,陳天南竟悄悄到了邵羣身邊,有些尷尬地衝邵羣說道,“我知道你與這人有仇,今日這人不請自來,實在有些奇怪。”
邵羣相信陳天南不會如此糊塗,點了點頭,思索起來。
“當日族人們前來城主府時,有不少人看到,也許這人早就知曉我寧家人進了城主府,趁此機會前來查探也說不定。”
寧仙兒蹙着眉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邵羣兄弟放心,在我這城主府,我自然不會讓他亂來。”
陳天南聞言也皺起了眉頭,隨即拍着胸脯保證道。
“玄冰門門主到!”
就在幾人交談之時,門口的下人又迎進來一羣人,不過聽到這話,就連陳天南的臉色也變了。
“玄冰門門主,是想來搗亂的麼?”
陳天南神色陡然之間陰寒起來。
邵羣緊盯着那方纔進門的一羣人,爲首的是一個身着白袍之人,身材修長,與陳天南差不多年紀,但是保養得極好,膚色有些病態的蒼白,神色頗爲倨傲,站在門口冷冷地掃視了府中衆人一番,嘴角一抹輕蔑的笑容毫不掩飾。
“今日這麻煩,看來是避不過去了。”
邵羣沉聲道,柳雲龍與陳天南並無交情,卻在今日前來;玄冰門與城主府素不對付,也在今日到來,想必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陳大哥,若是他們敢在府中鬧事,該如何打算?”
邵羣低聲問道,這是陳天南的地盤,自然得問問他的意見。
“他們若老老實實,我自然以禮相待,若是敢鬧事,那就一個字,打!”
陳天南傲然道,一城之主的霸氣在此刻展露無遺。
“走吧,咱們去會會他們。”
陳天南見到那玄冰門門主進了城主府還敢趾高氣揚,心中怒氣難收。邵羣聞言一笑,站到了他身邊,兩人徑直朝門口走了過去。
邵羣如今已有五星靈徒實力,若是靈鏡出手,面對靈王階別的對手也無所畏懼,更別提柳雲龍只是靈將修爲了。
即便是那玄冰門門主,邵羣也有信心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