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概就是這樣。”北南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微笑,在鏡頭前。
“哇……”主持人瞪大了眼睛:“那真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專業最……形象的講解,博士。”
“謝謝。”北南站起身來伸出一隻手,紳士而風度:“我是北南,爲您做最專業的產品分析。關注我,第一手科技資訊全掌握。”
“這裏是《特約訪談》,再次感謝北南博士。我們週四再見。”主持人也站起來,語氣熱情而深切。
“卡!”
鏡頭關閉。
北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呼!累死我了……”
主持人揚起的嘴角立刻像被拉住的貝塞爾曲線一樣變得平滑:“我恨透這檔節目了。”
桌子上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在一旁,朝北南招手。
“看看這大明星。”我笑起來,拍了北南一下:“記得請喫飯啊!”
北南顯然是第一次有這種機會登上公共媒體,興奮極了,臉上全是在錄播間的汗水,但卻擋不住臉上的笑容。
“不止我在等你。”我說出這句話,然後把右手伸平,放在身體旁邊。
“哦?”北南朝我指的方向看去:“沒有人啊……”
“還有大把的研究資金在等你。”我收回手,然後在笑的時候斜了一下眼睛,越過北南,看到了他身後的主持人。
那個正在大聲抱怨着這欄目的傢伙。
“凱哥啥時候有空啊?”北南沒有注意到,臉上笑得酒窩都出來了:“咱幾個啥時候再去喫啊?”
“那小子會把你喫窮的。”我摸了一下嘴角:“額……下午我還有比賽要去,要不……”
北南過來給了我一拳——雖然我完全沒感覺到:“你可是我的福星啊。多虧你在比賽上的表現,才讓我這個一直沒機會的人終於出現在大衆面前。”
“不,我倒想謝謝你的那個炸彈呢。不然我估計會輸的很難看的。”我走到一邊去,接了一杯水,遞給他。
“哦,謝謝。”北南一口喝完了一整杯,然後擦了一下嘴:“不,還是應該謝謝你纔是。兩個小時之前,我還頂着一頭鳥窩,穿着有異味的白大褂。”
“再看看現在。”北南再次笑起來:“說實話,如果沒有你,我估計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到底適合哪種西裝。”
“不是所有人都能駕馭墨綠色的。你很適合。”我答道。
“不,不,這對我意義非凡……如果沒有你,我肯定不會這樣上鏡。我甚至不知道領結的打法……”北南感慨起來,又把一杯水一飲而盡。
“舉手之勞而已。”我點點頭:“那,沒什麼事的話……”
“哦,上帝。”北南感慨了萬千:“如果我是個身材火辣的女生,我肯定會選擇嫁給你。”
“你現在也可以。”我說完這句話,然後盯着他的瞳孔。
……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我開玩笑的。”我擺擺手:“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覺得凝甲還可以再改進一點,這也是我沒有立刻使用它的原因……但是我可沒有那種知識。”
北南把北子“砰!”地放在桌子上:“你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了。我會把它優化成世界上最完美的防具。”
“我相信你。”我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離開。
……
我去了一家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菜館,然後隨便點了點東西喫。
一早上只打了十二場。
我是第十五場,所以不出意外的話,下午還有一場。至於第三十場……應該到明天了。
早上除了我那一場之外,隊裏的星和言夢也是各拿下一場……只不過星那一場費了不少勁,而言夢那一場對手直接棄權了。
我忘說了,所有比賽的勝負都要等到全部比賽完之後才公佈。
其實我還挺欣賞這傢伙的,知可爲之,不爲不知之,不可之。
我心不在焉地撥弄了一下面前的菜,是什麼醬混合着的,千層餅一樣的東西,中間有肉醬,還有類似番茄醬一樣的東西。
然後突然注意到對面的人。
“嘿,這東西好喫嗎?”另一個我從走廊上走過來,摘下帽子,脫掉大衣,然後坐在我對面。
還有一雙手套。
我攤開手:“你可以親自嚐嚐看……如果你能的話。”
另一個我像是聽見了什麼無聊的話:“拜託。別說那些話。你我都清楚這兒只有一個你。無論任何時候,你都可以相信我,因爲我就是你。”
“誰知道呢?”我埋下頭又喫了幾口,然後喝起飲料來。那是一種口感絕佳的上好飲品,似乎是某種果汁。
“也是,畢竟你連你自己都不相信。”另一個我搓了搓手:“最近如何?”
我盯着他沉默。
“算了,我還是直接說正事吧……”另一個我把手放在桌子上,然後兩隻手開始揉搓起來。
“額……這兒的洗手間有洗手液,不傷手的那種。我不明所以。
“嗯……”另一個我也挺尷尬的:“再等一會呃……”
有什麼淡藍色的東西開始在他的手掌中凝聚,最後變成一個手掌大的藍色光球。
“O,M,G。”我拍了一下額頭:“你不是來這兒教我螺旋丸的,是嗎?”
“哈?”對方也疑惑了:“不。這是‘奇蹟’。”
“哇哦!看,是奇蹟!我八歲時候我媽給我買過一個。”我諷刺道。
“這是我閒的無聊的時候找到的,就跟那個轉盤一樣,還記得嗎?轉盤?”他看着我。
“就是弄出來這個眼鏡的那個?”我反問了一句:“我看起來像是得了健忘症嗎?”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這個跟那東西一樣,也是在你身體裏的,這種能量。”另一個我道:“我以前告訴過你的。”
“沒錯兒,很好的能源,是吧?我記着呢。”我點點頭,然後把叉子插進千層餅裏。
“這種能量的……我不知道你如何理解,總量是固定的。”另一個我讓那藍色的小球消失。
“是的,它不會根據你的日常作息而改變。你還記得‘奇蹟鑑定師’嗎?”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是的,我猜這就是這能量的來源……”我思考了一下,道。
他看了我一眼:“我也是這樣思考的。所以我才叫他‘奇蹟’。”
我環顧四周,發現店裏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這事情還真是變得有趣起來了…”
“看起來,你有一種能力可以收集這種能量,之前奶茶店那次,就是第一次CTF的時候,凱文第一次把頭髮弄成紅色的那時。”
“沒錯,我記得那時那個賣奶茶的女生……這能量和這件事有關係?”
他欲言又止:“不,我不是很確定……我們現在能確認的事情太少了。沒有足夠多的線索解開這個謎。我
只能推測:收集這種能量也許是有好處的。你比賽的時候是不是感受到胸口有一種衝動,而且肚子很餓的?”
“這倒屬實。”我回想起當時的感覺,立馬感覺又餓了,趕緊扒了兩口面。
但是卻突然覺得沒有那麼好喫了。
“沒錯,那個強化身體的細胞有很嚴重的副作用——據說會變得必須喫掉同類才能生存……”
我明銳地察覺到他話裏的點:“你的意思是,這種淡藍色的能量,讓我得以暫時抑制住這種衝動?”
“這是我的猜測。”
我沉思起來:“如果那細胞的副作用真的如此明顯的話,也許我得想辦法解決。”
“說白了,‘奇蹟’到底是什麼?”我問出了關鍵問題。
他也沉默了。
我玩弄着手裏的叉子,把面戳地分開來。
“誰知道呢……這個世界上奇怪的東西太多了。”
……
“砰砰!”
我的思路被打斷,整個身體微微地後仰了一下。
等我再看向對面的時候,那個我已經完全消失了。
“先生。”
我找到聲音的源頭。在我的右手邊,走廊的地方,站着一個人。
看起來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男性。皮膚很白,身高和體重都在標準範圍內。穿着一身工作服,後面還放着一個梯子。
“先生。”他開口道:“我可以上去修一下燈嗎?”
我這才注意到頭頂上的燈閃爍着。
“哦,當然可以。”我指了一下桌子對面的座位,示意他可以踩在那裏:“工作辛苦嗎?”
“謝謝。”他從店主那裏拿來了適配的燈泡:“很少有人像你一樣關注別人了。尤其是……像我這樣不會出現在某個英雄故事裏的人。”
他查看了一下型號,然後嘟囔着什麼:“這個型號是怎麼……完全狗屁不通……寫的什麼玩意……我得發到臉書上看看。”
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詞,在這個遙遠的世界。
“嘿,告訴你們老闆,這個燈泡型號不對!我在給史蒂芬妮靚花店換的燈上面可沒有這麼多的說明!”
他和員工溝通了一番,最後無聊地呆在一邊。
“嘿。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主動朝他招手:“也許我們可以聊聊?”
他坐到我對面來,注意到我被戳地稀爛的千層餅:“看起來沒什麼食慾啊。”
“啊,完全相反……比起這個,你是哪的人?”我道:“因爲我聽你口音挺熟悉的……”
“啊,那可能是誤會了。”他笑了幾下:“我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哪裏。”
“哦?”我讓員工給他倒了一杯水:“你是修燈的?”
他喝了一口:“啊,算不上專業……”
“失禮,你可以叫我J。”
他似乎瞪了一下眼睛:“我叫Geoff。”
“很高興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