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僕人的腳步離開房間,羅伯茨一抬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幾個手下正順眼惺忪地從房間裏出來,看來這些僕人是同一時間來叫門的。
“早啊,船長。”老矮人薩瓦里用他那大嗓門和羅伯茨打着招呼,但是這聲音聽在羅伯茨耳朵裏卻讓他感覺有些不對勁,平時,這個老傢伙的聲音應該要更大一點纔對,難道是因爲在這位杜倫尼子爵家裏,所以老矮人有所剋制?
胡亂地和幾個一起出門的手下打了聲招呼,幾人跟隨在僕人身後來到了昨晚舉辦舞會的大廳裏,看得出來,杜倫尼子爵家裏的僕人們都是比較勤快的,昨天舞會結束之後留下的種種痕跡都已經被清掃得乾乾淨淨。
不僅如此,大廳裏甚至還多了不少裝飾性的雕塑,從那些雕塑的模樣來看,這些雕塑原本就應該是擺放在大廳裏的,昨天準備舞會的時候,可能是僕人們爲了騰出場地,所以臨時將這些雕塑都移開了,而到了今天他們就已經把這些雕塑全部都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羅伯茨的目光在這些雕塑上掃了幾眼,發現這些雕塑大多都是就好像這座莊園的建築外面牆上貼着的那些石質雕刻一樣,雖然做工非常精緻,但就像薩姆博所說的那樣,缺乏一種藝術的氣息,也就是說這些東西應該都是由石匠所做的,而非那種才華橫溢的藝術家們傾心製成。換句話說,就是這些雕塑比較便宜,不過拿來當裝飾,倒也確實不需要太貴東西。
不過羅伯茨的主要注意力也沒有放在這些雕塑上,畢竟這些雕塑要想欣賞的話,他完全可以等到待會兒喫完早飯之後再去欣賞,他現在只想要趕快趕到餐廳,然後坐在椅子上稍微休息一下。
昨天晚上那場噩夢給羅伯茨帶來影響還是非常巨大的,他到現在的都還感覺自己有一些虛弱,要知道就算是睡在船上的時候,羅伯茨就算每天都休息得不算太好,但是也不會有這種一覺醒來還如此疲憊的情況。
半個晚上沒睡,對羅伯茨身體影響還是挺大的,尤其是在驚醒之前他還做了那樣一場對精神比較刺激的噩夢,種種因素綜合起來使得羅伯茨的狀態有些非常萎靡不振。
不過羅伯茨對自己的身體狀態倒是也有所預料,畢竟晚上的時候,在那種異常亢奮的精神狀態下時他想了很多事情,雖然因爲被那場噩夢勾起了回憶的原因,羅伯茨昨晚上多數情況下都是在回憶自己的過往,但是他也考慮過這樣長時間不睡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失眠的人大體狀況都是這樣的,知道自己睡不着會更壞,但是越擔心這種事情反而越睡不着。
然而他縱然知道竟然會導致他第二天的狀態不太好,他卻依舊無法改變強迫自己入睡,那個時候他就特別渴望卡莉斯能夠在自己身邊,如果有那個小姑娘在自己耳朵邊唱一首歌的話,也許自己就能正常睡着了也說不定呢?不過出於種種因素考慮,羅伯茨到底是沒有去打擾卡莉斯。
但是比較出乎羅伯茨預料的是,他發現自己的手下們居然大多和自己精神狀態相差無幾,老矮人看起來狀態還算不錯,但是其他幾個人的狀態就顯得比較差了,尤其是薩姆博,這個年紀已經將近巫師的老水手的狀態比羅伯茨要糟糕的多,畢竟羅伯茨現在還只是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即使一個晚上不睡也是可以撐得下去的,而薩姆博的精神狀態那簡直就已經宛如行屍走肉一般了。
看着自己手下買這種詭異的狀態,羅伯茨不由得有了一個不太妙的猜想,他看向自己手下詢問道:“你們是不是昨晚都沒睡好?”
手下們有氣無力的答應了一聲,就算是一直以大嗓門兒著稱的薩瓦里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也顯得有些底氣不足,顯然與他平時的言談舉止不太相符,其他人的狀態更不必說,就算有人比羅伯茨狀態好一點,卻也好的有限,像是卡莉斯這種對睡眠的需求比較大的,乾脆就已經趴到桌子上睡着了。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這座宅子肯定有一點古怪,羅伯茨如此思考着,他對自己的手下,們是比較瞭解的,他們之中絕沒有誰是會因爲出現在陌生環境中就睡不着的人,海盜們大多都是如此,如果做不到在陌生環境也能入睡的話,只能說不太適合海盜這行了。
更何況大家集體做噩夢這種事情,如果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點,如果要找原因的話,肯定就是這所宅子存在什麼問題,但是羅伯茨也注意觀察過其他的僕人們,發現他們的精神狀態都還算可以,即使他們起的應該比羅伯茨這一衆手下們要早,但是這些人的精神狀態都還過得去,不如說甚至有種精神奕奕的感覺,反正就是與這幫海盜們這種萎靡不振的情況截然不同。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難道說這裏他們都已經習慣了這些事情,所以都會不以爲意了嗎?”羅伯茨心中最先湧出的是這樣猜測,畢竟如果一個人每天都做同樣的噩夢,那久而久之他自然而然地會對這個噩夢產生一定的抵抗能力,最後也就見怪不怪了。
不過因爲羅伯茨在這裏住的時間還只有一個晚上,所以羅伯茨也不太確定到底是什麼情況,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這個莊園肯定存在某些問題,不過這個問題到底有多大影響,羅伯茨也說不清,畢竟他只是在這裏住一個晚上,實在不行回船上去補覺也是沒問題的。
就在羅伯特這樣想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一連串比較沉悶的腳步聲,轉頭看去發現是貝維爾夫人正在一個僕人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走到餐廳裏。
看到貝維爾夫人的狀態,羅伯茨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這位老夫人的年紀比薩姆博還要大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