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望着淚眼汪汪,跪在地上,不停絮絮叨叨求自己救梅洛維芙的令令。雷文冷冷喝道。
他從面前這個冒着咕嘟嘟水泡的滾燙辣鍋中,夾起一條寬粉,放入面前這個包含但不限於......蒜末、香菜、香油、辣椒、芝麻粒、花生醬......的醬料小碗中,輕輕一裹,放入嘴裏。頓時,口腔內炸開千百種混合的滋味,爽的
直教人靈魂出竅。
寬粉真是一個好東西。既軟彈好喫還不像年糕那般粘牙。喫之前最好用水泡上一泡,無需煮太久即可。煮太久了的話,就像土豆片子一樣,粉碎的夾都夾不起來。
還是回家爽。
比雷文之前在魔獸行省內喫的烤全羊都好喫。
那烤全羊儘管也不錯,但有點乾巴,嚼的久了腮幫子生疼。有的地方又太爛,有的地方又太腥羶。偶爾這種不太好的體驗傳來,就會破壞一整個用餐享受。
然而這句“住口”算是徹底惹惱了令令。
她呼騰!’一下從地上站起,雙手叉腰,漂亮的五官流露出毫不加掩飾的怨毒與憤恨,怒聲吼道:“小蜜蜂!”
“芙兒說的沒錯!你就是太自私!”
“溫莉那個沒有格裏菲斯家族丁點血脈的野丫頭!要星星你給月亮!要月亮你給烈陽!你怎麼這麼自私!”
“她配嫁給珀羅宙斯當帝後嗎?她配拿那顆七階魔核當嫁妝嗎!”
令令嘶聲怒吼道。
這一刻的令令才恍然驚覺,自己好像也沒想象中那麼愛雷文。她恨得五指握拳,白皙右手猛地一砸桌面,發出“嘭”的一聲巨響,“不就是......內、個......嘛!”
話說一半,令令口中驟然卡殼,掃了一眼正在廚房洗菜的姐姐悉茲,明明到嘴的話卻磕磕絆絆的一字一字吐了出來。
這一幕給廚房裏正在忙活的悉茲嚇傻了。臉色刷白,洗菜的手都不由顫抖了起來。渾身心驚肉跳。只覺全身細胞都在狂跳如鼓。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能讓愛雷文愛至骨血的令令,臉上流露出那般扭曲的怨毒!
她居然還敢當着雷文的面,小嘴宛若淬了八翼毒箭蛙背部的“蜜”般,“甜津津”的怒罵雷文小蜜蜂。她不怕死自己還怕死。再說,今天白天回來的時候,悉茲看的真真切切。令令已經氣若游絲,必死無疑了。
可雷文回來才幾個小時,令令就活蹦亂跳恢復如常了。
就算這不能表明雷文愛她,也多少有救命之恩在吧?令令怎麼能這樣對待雷文呢?難不成是因爲雷文老了,已經不咋愛了?
悉茲越聽越糊塗。因爲令令一直在說啞謎。只隱約能猜到可能跟小芙的事兒有關。
好在讓悉茲放心的是,即便令令如此對待雷文,雷文那張蒼老的臉頰也始終平靜,甚至連語氣都沒有一絲刻意壓制的怒意與煩躁。
“吶個?說......大膽說出來嘛,說出來叫你姐聽聽。也讓大傢伙聽聽。看看你養的好畜生。”
雷文眼皮一翻,臉色譏誚的說道。
這一刻的令令,纔是真南茜!怨毒、霸道、自私、蠻不講理、刁蠻任性、唯我獨尊......每天在家裏跟他吵八百遍架。任何只要雷文不順從的事兒,都會引爆兩人之間的戰火。搞得雷文每天身心俱疲。
當然,或許也是因爲南茜太愛雷文的緣故。
之前的令令,化形的再像也沒用。骨子裏的善良與溫柔,始終與南茜有着本質的隔閡與撕裂。
令令一張小臉氣的血紅。
咬牙切齒的摸樣,好像坐在面前的人不是雷文,而是蟹老闆似的。
雷文想了想,還是深吸口氣解釋道:“我自私?我沒有讓她嫁給珀羅宙斯嗎?我沒有給她那顆七階魔核嗎?她怎麼對待我的?她當着我的面,一把將這些東西扇飛了出去!噢......她自己不要,我纔給了溫莉,也叫我自私?我
偏心眼?”
之所以耐心解釋。一來有2分對南茜的愧疚。二來也有8分對眼前這頭小哥布林………………
三來,雷文也覺得自己太委屈。
令令聞言,沉默的走上來。
雙手端起滾燙火鍋,朝廚房走去。她乃四階火系法師,這點滾燙對她而言,無異於常溫水。
“你幹嘛?我還沒喫呢?”雷文眉頭一皺問道。
“喫屎去吧你!"
令令怒吼一聲。將火鍋全部倒入水池凹槽內。
悉茲看的一陣肉疼。
不讓雷文喫讓她喫啊。她還想喫的。
將火鍋狠狠摔在水槽內,令令大踏步的走進主臥,將門咚的一聲關上。
客廳裏。
只剩下了舉着筷子的雷文與悉茲。
兩人對視一眼,尷尬的默然無言。
“唉”心頭長長一嘆。這個家就是這樣。他纔回來不到幾個小時。所以他寧可躲在墓道裏陪南茜沉睡,也不願意回來。
將筷子扔到桌子上。
想了又想思了又思,雷文起身還是決定哄哄這個頭一次發真大脾氣的小哥布林。走到主臥門口,一擰門把手頓時一愣。
門居然反鎖了?
“滾!滾吧!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雷文!”
屋內傳來令令慟哭咆哮。
“滾就滾。”
雷文嘀咕一聲,轉身出了別墅,化作一道血光而逝。
悉茲急忙來到門口。敲了敲門。
“我讓你滾你沒聽見嗎?!”
令令怒道。
“令兒,我是姐姐,你開開門。”
悉茲急忙說道。
令令這才起身打開房門。轉身又撲在了牀上,一把拿起自己最愛的長絨鹿,撕成兩半。
悉茲望着“性情大變”的妹妹,只覺不可思議。
她從來沒見令令如此暴躁過,如此痛恨過。想了想,悉茲說道:“光你一個人有啥用啊令兒,人多力量大知道不?我以前在賭場的時候,不是被泰遜斯貼欺負,就是被那些賭鬼欺負,你知道我怎麼處理的嗎?我每次都往人多
的地方跑,把事情鬧大,這樣那些人爲了顏面,也就只能退卻了。
“你在這哭死也沒用,喊小芙她親媽回來啊,你們一起。”
悉茲開口嘆道。
“親媽?”
令令光潔白皙好看的眉頭一皺,不明白叫茱莉婭回來有啥用。她能有個屁用......她之前不住在美人村,如今更是跟着自己兒子回去當太後了。她還不如自己在雷文心中的地位重要呢。就剛纔那番話,如果是茱莉婭,雷文早一
巴掌扇上去了。
“嘖!”
悉茲感覺妹妹真傻,“丹妮絲夫人啊!”
“哦哦……”
令令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姐姐悉茲並不知道梅洛維芙的親媽是誰。只知道梅洛維芙管丹妮絲喊媽。平日裏也最怕丹妮絲了。
“有道理!”
令令急忙擦了擦眼淚,朝着外面急匆匆走去。
“誒令兒,你要去哪啊?”
悉茲一驚,問道。
之前令令離去,就差點沒命。
“我去因賽邑行省找丹妮絲啊。”
令令開口道。
“噢噢,那你都不在家,我一個人在這幹啥?”
悉茲一天也不想在這待了。一來雷文也回來了。二來成天吵成這樣,她在這多尷尬啊。她還是想去老許餐廳打工。儘管累了點,可每天大家也說說笑笑的。
“那你先回家去姐。”
令令邊說邊往外疾步走去。
“那我的魚咋辦啊?”
悉茲望着自己養的花兒、貓兒、魚兒......這些都是她要來這裏,才費老勁全搬過來的。現在自己要走了,當然要搬回去。
“哎呀姐!”
令令一陣煩躁吼道:“都啥時候了還管你的魚呢!”梅洛維芙體內血咒爆發,眼看沒多少日子了,令令都快急瘋了,這個時候姐姐悉茲還在關心自己的寵物魚,內心只覺一陣不可思議。
悉茲抿了抿嘴脣,翻了個白眼,沒說話轉身走出房子離去。
心想雷文的脾氣遠比傳聞中的好多了。
就這樣的令令,連她都有點受不了了,也不知道雷文剛纔是咋忍下來的。
其實令令誤會了。悉茲一直想表達的意思是就此離去,要回家住。但令令以爲悉茲只是回去住幾天而已。畢竟有傳送陣,她很快就回來了。所謂關心則亂。此刻的令令哪裏能聽得出悉茲的弦外之音。
姐妹倆就此分開,令令祭出自己的針舸蝶葉,在美人村裏飛了一圈,找到雪菜的房子落下。
原來這幫人躲到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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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令令姐一死,再也沒有人給我們做好喫的了。”
斯蒂芬妮驚懼不安的說道。
邊哭邊製作着手中的花圈。
“啊!”
一聲尖叫傳來。是米玥津瑜發出的。
衆人不由抬頭望去,這纔看到令令安然無恙的站在門口。滿臉的陰鬱和煩躁。
“肯定是鬼魂!令令姐回來殺我們來了!否則令令姐什麼時候表情這麼陰森恐怖過!”
斯蒂芬妮尖叫着的躲入歐蕾蓓身後。
“我要去因賽邑行省抓......請丹妮絲回來,你們誰跟我一起?”
令令開口問道。
“這......”
衆人聞言無不面色大驚。
拉克絲常年不在領地,丹妮絲可是雷文見了都要行禮的叔母。是雄鷹領實打實的“教母”、“國母”。誰敢對人家有一絲不敬?
“我去!”
拿着細支白煙放在鼻翼下來回嗅着沒點的柳桃枝第一個開口道。幾人剛共歷生死大劫,關係增進了一大截,她自然不會讓令令一人獨自去。
至於令令“死而復活”,顯然是出自雷文的手筆了。
這一點,倒也符合衆人對雷文“神靈”的認知。
在米德爾斯大陸,不就是神想讓誰活誰就能活嗎?有的人甚至被『純黑之母。復活了七八次之多。
“令令姐,真的是你呀!太好了!我也去!”
斯蒂芬妮跳出來說道。
歐蕾蓓在身後不着痕跡拉她衣服,被她一把打開。
“我也去。”
雪菜點了點頭。
米津瑜臉上露出爲難之色,“姐,老爺讓我看古惠漢……………”古惠漢已經睡着了。所以沒在客廳中。其實跟這個原因沒關係,主要是米玥津瑜太害怕雷文了,生怕這件事做了讓雷文心生不喜,再給她攆走。
令令點頭,“行,那你在家待着。剛好四個人,否則還坐不下呢。走走走......事不宜遲!”
令令催促道。
這一趟,就是她,還有柳桃枝、斯蒂芬妮、雪菜了。
幾人開着魔法飛艇,來到傳送陣這。
魔法飛艇是更加精密、繁奧、機巧......的空間寶物了。所以既不能被收入納戒中,也不能被傳送。這可能是魔法飛艇爲數不多的弊端亦或桎梏了。
將魔法飛艇交給下人看好。
幾人走進傳送陣,很快便被淹沒在了刺目耀眼的白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