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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9 故友一一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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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血光宛若雷霆電芒般,朝祖地雄鷹領.............的東邊......的鐵爐領方向疾馳而去。

事實上,自突破七階以來,雷文對“天地交感”的心血來潮......已不再僅僅侷限於自身。此時的他,腦海中的神魂傳來時不時的“幻痛”和“預警”。

雷文知道,又一個在他生命中佔據重要地位......與記憶裏佔據較大感情的人,已被死神敲響了喪鐘,催促着進入“無光的黑淵隧道”,要奔波到生命的盡頭了。

在彷彿墨汁般的濃稠黑夜下,一座三層樓高的復古城堡靜靜矗立在鐵爐領的中央位置。鐵爐領的位置也相當靠近血腥高地。其左手邊就是格裏菲斯家族的祖地雄鷹領。右手邊就是原凱特男爵的默爾領。

古老的城堡在淅瀝夜雨中,泛着金屬的冰冷質感。歷經風雨侵蝕的坑窪表面,更透露出歲月瀰漫的堅固!綻放出某種說不出來的邪惡光澤,宛若擇人而噬的黝黑怪獸。貴族不可侵犯的威嚴,至少有一多半都是被城堡硬生生烘

託出來的。

哪怕三層樓高的古堡內燈火通明,也讓雷文感覺到一陣發自內心深處的不舒服。

這也是他為什麼沒在美人村建造任何一座城堡的原因。

一樓大廳內,傳來一陣陣壓抑之極的低低泣聲。

說起來,這已經是第五個“夏秋之季”的年頭了。嚴格算起來是第六個。不過第一年的時候,許多人都不曾注意到。那些歌謠與傳言,也是在第二個年頭才興起的。

雷文化作血光而落,頓時,院子裏的狗兒開始‘籲籲籲的狂吠起來。似乎想要衝破繩子,撲上來撕咬雷文。

“教父大人!”

屋子裏的衆人看到雷文,無不駭然色變。急忙齊刷刷的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恭迎着雷文。

雷文面無表情從衆人的狹道中走過,來到一張特意被擺放在一樓大廳的巨大牀前。望着上面癱躺着,滿頭髮色猶如風滾草般凌亂,臉上卻汗出如油的老者。

這老者一隻手在牀邊亂摸,另外一隻手在空中不停捻着。

雷文見狀,蒼老的臉頰微微動容,心中悲涼的嗟嗟一嘆。

這是典型的“循衣摸牀”、“撮空理線”。老者顯然已抵達藥石無醫,神靈難救的境地。哪怕是他,也毫無辦法。

“爹!”

當看到“死亡又失蹤”數年的老教父雷文驟然親至,文森特哪裏還不明白父親大人已再無活命可能。頓時忍不住的號眺大哭。悲從心來的悽聲裂吼道!

這一聲吼,宛驚雷似號鼓。

大廳內原本壓抑的低低泣聲,頓時化爲哀聲一片,衆人無不癱軟倒地,大哭起來。

“爹!醒來!快睜開眼看看,誰來了!”

文森特膝行至牀前,用力搖晃着牀上老者,“醒醒!醒來啊你!”

不知是文森特的使勁搖晃發了力,還是大廳內的哀哀哭聲叫了魂,這老者當真軀一震,緩緩睜開了渾濁老眼。

老者緩緩伸出手,雷文急忙一把握住。

“大人……”

“雷文大人!”

老者一見到雷文,臉上頓時紅光一閃,用細若蚊蚋的聲音用力道:“今天......3月13日,是我第一次出場的日子。我記得很清楚。”

“你..你不能拒絕我的請求。

“治好我,雷文!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

老者神色稍顯激動,晃了晃死死抓着的雷文手掌,“雷文......不,是教父大人。你不能失去我。你需要一個黑手套。你需要我來幫你做那些見不得到光的事。”老者舔着乾澀的嘴脣,吞嚥着吐沫道:“就像讓我用穢魔藥劑去引

誘約拿上當一樣......!你需要我!我求求你。你可以的。你完全可以用你的那些手段,來治好我。”

“這個世上,還有誰比我更適合當你的狗。爲你去處理那些髒事,揹負那些罪名呢?”

“我很忠誠!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我一直對你都很忠誠。”

“誰能替代我呢?”

“留下來陪着我,雷文。幫我見見死神,如果它看到你,它就會恐懼,那樣我就平安了。”

老者極盡哀求的說道。

雷文坐到牀邊,輕輕握了握他的手,“不要畏懼死亡。裘德拉。你是一個帝國男爵。你要勇敢一點。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你是一個勇敢的人。”

裘德拉聞言,渾濁的老眼一瞪,“不不不!我不想去死!雷文!你可以幫我說幾句好話,求求情!讓我再多活一段日子。

“我還年輕!我才70歲!”

“我已經突破三階了!你可以幫我跟死神談一談。或者找到界主,提出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朱納生那個低賤的農奴,都活到了80多歲。老巴基90多歲。南丁格爾100多歲才死亡。甚至就連庫曼,死的時候都已經75歲了!”

“為什麼命運對我如此不公?why..?"

“我可以不出場,我可以一直默默幫你做那些髒事。雷文,留下來陪着我,不要拋棄我!”

“讓我活下來,好嗎?”

裘德拉不斷的哀求道。

臉上流露出巨大的悲憐與恐懼。

雷文緩緩搖了搖頭,同樣蒼老的臉頰露出一抹無奈之色,低聲道:“我沒有那種能力。裘德拉。如果我有的話,南茜與維斯冬就不會死了。”

裘德拉聞言,抽回自己的手掌,緩緩放在了被子上,神情也不由失望了下來。輕輕擺了擺手示意雷文離去。

雷文望着這個與自己相愛相殺,恩怨糾葛甚至比拉克絲戲份還要多的老者,心中百感交集,難言滋味。

毫無疑問。

裘德拉的一生是悽苦的,悲涼的,坎坷的。就像他的天鷹賬號一樣——『一生太艱難』。可同樣也是精彩的,熱血的,甚至可以誇張的稱之爲“傳奇”的。

裘德拉身爲沃頓家族的長子,本應擁有“爵位繼承”的順位優勢......可卻被偏心眼的父親安格爾硬生生褫奪。......從而萌生了毒殺父親的念頭,找雷文要來了腐魂精華,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弒父”行爲......再後來,便是安格爾葬

禮上那場轟動全大陸的“血色葬禮”………………再到後來在王都成爲“污點證人”,背叛雷文出庭作證雷文殺害叔父一事......再到被雷文囚禁折磨,眼睜睜看着弟弟馬克掌管家族......再到後來馬克死於華萊士大酒店,他終於回到了家族成爲

族長......再到成爲雷文手中處理髒事藏於暗處的一柄刀.......

裘德拉說的對。

沒有他的欺騙,導致約拿手中種桑養蠶賺來的200萬金幣被揮霍一空,伯爵約拿依然會不甘心投降雷文。他完全可以帶着錢,帶着兒子先逃離莫利尼爾行省,然後用錢再慢慢壯大家族,伺機回來報仇。

是裘德拉。是雷文。兩人合謀堵死了約拿最後一絲退路。這纔是約拿不顧兒子溫尼坦的勸告,執意要投降雷文的緣故。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雷文提出的條件也足夠誘人。就像現在的約拿一樣,他生活的很安逸。

甚至由於被安插在諾德行省的緣故,他比以前在莫利尼爾行省當“土皇帝”時,還要享受奢侈。

但裘德拉說的也不對。

他剛纔說,他從來沒有背叛過雷文,一直對雷文保持着忠誠。可他明明背叛過不止一次。他甚至差點把丹妮絲也迷姦了。說起來,兩人也算某種“兄弟”了,畢竟兩人都舔過同一個女人的腳......

如今看着裘德拉如蠟炬般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雷文心中怎能不掀起一抹難以釋放的悲涼呢?

他這一代的老人終究要一個個謝幕了。就即便是雷文,如今業已205歲,死神的喪鐘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恐怕不等雷文熬過爲突破境界而“走捷徑”的代價,就要如裘德拉這般癱躺在牀上萬事不知了。

只不過雷文心中還藏有“大憾”,所以才強撐着一口氣罷了。

他必須要救拉克絲。

等拉克絲救了之後,也該到了雷文給自己修葺墳墓,準備棺材的階段了。

除此之外,雷文已無其他牽掛。

至於‘家族未來興衰'如何,能不能走到’獨立建國稱帝’的一步。已與雷文無關,他已經爲家族奉獻了自己的一切,燃燒了自己的一切。也揹負了一切。

除了生出來梅洛維芙這個孽種畜生外。

雷文不覺得自己一生有什麼污點。他一生背叛了太多人,也辜負了太多人,同樣犧牲了太多人!可唯獨始終恪守着對格裏菲斯家族的忠誠。

望着裘德拉死氣縈繞的黃蠟臉龐,雷文感覺到一陣濃濃的疲憊襲上心頭。

他真的揹負不動家族了。

他已經老了。

“巴尼!”

“巴尼!!!”

一聲聲哀嚎驟然從裘德拉的嗓子眼兒內爆發。裘德拉的雙手在虛空中狂抓,像是狂犬病發作了般可怕。

巴尼。

那正是裘德拉死於血色葬禮中的兒子本名。

生命臨終的最後時刻,內心潛藏的最大祕密爆發,愧疚如潮似水,讓神志混沌的裘德拉不斷大聲吼道。

亦如蘿米半夜失聲尖叫的“寧寧”。雷文頭痛欲裂時嘶吼的“南茜·福克斯”。

文森特急忙上前,雙手抓住裘德拉的手掌,哀哀哭道:“父親!我在!我在呢!”已28歲的文森特,早已通過不同的渠道瞭解到了曾經那段“瘋狂而血腥”的過往。得淚不成聲,沒有辯解一字一句。

“丹妮絲!”

“丹妮絲——”

裘德拉還在哀嚎。

這亦是裘德拉一生中內心最痛的遺憾。如果沒有雷文,如果沒有父親安格爾,如果沒有......裘德拉是有很大機會跟丹妮絲走在一起的。畢竟從一開始,丹妮絲也表露出了幾分對他的曖昧好感。

相較於唐納德而言,顯然,年輕點的裘德拉更符合丹妮絲的青睞。

只不過丹妮絲還在等。她希望裘德拉繼承男爵後,再嫁給裘德拉。

是父親安格爾的暴虐阻攔!是雷文的強行侵辱!才硬生生割斷了丹妮絲與他的緣分!他恨雷文!內心恨死了恨透了雷文。怎能不恨?

沒有雷文,他至於去迷姦丹妮絲嗎?

雷文剛繼承男爵時,他與丹妮絲尚且仍處於“朋友之上,戀人未滿”的狀態。那個時候的丹妮絲,不知私底下多少次跟他痛哭控訴過雷文對她的“失格”與“不尊敬”。她恨雷文,裘德拉也恨雷文。

從那時,裘德拉就恨不得殺死雷文。

只不過後來因爲爵位一事,又被逼的他不得不與雷文虛與委蛇的合作。

爲了丹妮絲,他不惜弒父,不惜殺弟。兩人私底下早就有了某種不言自明的“約定”。

可他付出了一切代價,到頭來卻竹籃打水一場空,被雷文硬生生“橫刀奪愛”!

聞聽裘德拉的哀嚎,長相肖似3分丹妮絲的莉莉急忙上前,握住裘德拉的另一隻手。其實這麼多年以來,莉莉一直明白,她只是丹妮絲的“替代品”。連做的時候,德拉喴的都是“丹妮絲”。

以至於裘德拉曾在天鷹論壇上寫出過一句著名詩詞——果然似她三分,便已是人間絕色。

人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丹妮絲”。

其實雷文心中一直都瞧不起裘德拉。這既有受其父安格爾影響的原因,又有雷文骨子裏自傲的因素。

雷文覺得,他的對手應該是安東尼,是托馬斯,是泰隆,是蒙特利爾,是哈布斯,是裴迪南......這幫人。這幫人才配成爲他雷文“合格”的對手。

所以當裘德拉某次雨夜指責他的時候,他嗤之以鼻,不屑一顧。雷文心想,他雖然玷奪了丹妮絲,可有他在,丹妮絲本來就應該選擇的是他而不是裘德拉。裘德拉這種“蠢貨”,也配的上丹妮絲嗎?

可雷文卻是忘了兩茬。一來,德拉只是一個沒有“金手指”的普通人。他一生的奮鬥、掙扎、打拼......全靠自己普通的智商與普通的能力。二來,愛跟愛是不一樣的。這一點,雷文也是幾年前的那晚纔剛剛學會。

是的。丹妮絲的確打內心裏喜歡、欣賞和愛雷文。可丹妮絲一直很清醒的知道,不能。所以她不會選擇雷文。她寧可選擇裘德拉,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也不願意這樣跟着雷文。

但一向自詡“智謀過人”的雷文卻不知道。他也只顧着自己享受與自私。

所以裘德拉在雷雨下,暴怒的指責他“不是一個成熟與合格的男人”。

而這番指責,足足跨越了30幾年,雷文才明白“其中道理與其間滋味”。

說到底,兩人都比雷文歲數大。丹妮絲只比裘德拉小一歲。兩人都明白雷文那樣的“一意孤行”,將來會帶來什麼樣的“惡果”。

而雷文卻不懂。

直到如今奮鬥一生,卻再無一絲稱帝可能,方纔明白年輕時的所作所爲,所要承擔的後果與代價。

而這個“代價”,裘德拉早在35年前就“看見”並“告知”雷文了。

所以他不在乎雷文玷奪了丹妮絲的清白,依然苦苦哀求雷文,想要將丹妮絲迎娶回來。這樣,無論是對他,對雷文,對丹妮絲......都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

他甚至不惜說出那句“可以容忍婚後丹妮絲與雷文藕斷絲連”的話。可只要丹妮絲是他的夫人,別人就無法指摘與攻訐雷文。

但雷文倔啊。犟啊。執拗啊。瘋狂啊....

以至於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功敗垂成的地步。

要不聖烏班在聽到雷文要迎娶拉克絲時,會表現的那般不屑與厭惡。會專門提及那句“連親生叔母都不放過......”的話。但凡智商稍微正常一點的貴族,有長輩看護着,會幹出這麼一件道德淪喪的事兒嗎?

所以維斯冬娶不了拉尼娜。

康格不了胡閃閃。

都不用丹妮絲出面,梅麗莎就一刀阻止了。

連身爲家族的女性,都知道這事兒不能做。

終於…………

一手握着“巴尼”,一手握着“丹妮絲”的裘德拉緩緩停止了呼吸。

雷文久久沉默,在哭聲震天的大廳內默然一嘆。

========

裘德拉的葬禮如期舉行。

雷文出現在這裏的消息“不脛而走”,所以原本沒打算弔唁的貴族們發瘋似的湧入鐵爐領。其實裘德拉的領地已不在這裏。但裘德拉重病後,文森特專門拜請唐三從中說和,讓康格特赦,這纔回到了祖地鐵爐領。

這是父親裘德拉臨終前的最後遺願。

裘德拉的一生大起大落數次,稱得上可歌可泣、跌宕起伏。所以心情也隨之數度大喜大悲。再加上歷經多次廝殺與戰鬥,故而哪怕重金搞來了『鬥母藥劑』,強行突破到了三階,依然在70歲之際就油盡燈枯了。

可見人的心情對壽命的影響何其巨大。

再加上心中“遺憾”太多,日夜“憂思”不斷,也成爲裘德拉衰亡的催化劑。

雷文被文森特安排在一間狹小又隱蔽的房間內。他知道雷文不喜鬧,也知道父親死亡雷文雖面上不顯,但心中悲傷哀慟不止。如果不是因爲想要送父親裘德拉最後一程的緣故,雷文早就走了。

所以特意將雷文安排在了小房間內,門外讓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尚格萊特帶人親自把持着。

能放進去的放,不能放進去的一律攔住。

小房間內很是昏暗,孤零零的只有一張沙發,雷文安靜的坐在其上,翹着二郎腿,閉目躺在沙發的靠背上。由此可見,德拉的死對雷文的打擊不小。從門口來看,只能隱約見到半張從黑暗中裸露出來..在光芒下隱約流轉着

黯淡紅色的尖頭皮鞋。

深深的孤獨感油然而生,緩緩滲透出屏幕之外。

原本應該是弔唁裘德拉的葬禮。

卻在這間小屋子門口排起了巨大的長龍。長龍甚至從城堡內一路延伸至鐵爐領外。由此可見,想要見雷文一面的人是何其海量。

========

“爺!”

“爺!!”

最先進來的,自然是身份最爲尊貴的新一任教父康格。

康格跪在地上,將腦袋匍匐在雷文放在沙發耳朵上的手掌背部。哀聲痛哭。

望着他來了後,雷文依然沒有睜開眼的蒼老面頰,他內心苦澀無比。

他想問問爺爺雷文這些年都去哪了?

想告大姐梅洛維芙在他大婚前一晚犧牲掉卡赫的狀。

可當看到雷文那張寫滿疲憊、哀傷與枯皺的臉頰時,既心疼又委屈的說不出一個字來。只剩下不斷爺!”爺!”的哀哀哭嚎。

與當初領了爵位後,在朱納生面前哭喊的科雲波如出一轍。

這一刻,康格才明白,他再也不能依靠這顆大樹了。

雷文再也不會像孩提時代那般,將他抱在懷裏哄了。

他跟姐姐溫莉不同。姐姐是女生,所以年紀越大,反而與雷文愈發親近。可他身爲男人,已失去了被雷文“呵護”的資格。

領地的衰與榮。決策的對與錯。戰爭的勝與敗。

雷文再也不會過問,再也不會插手了。

跪在地上哀哀哭了一陣後,康格擦乾眼淚鼻涕,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你做的不錯。”

就在康格即將出門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淡淡的蒼老沙啞聲。康格急忙右手握拳,用牙齒死死咬住。淚如雨下的沒有說話,默默走出了房間。

========

“大人。”

“你老了。”

鬣狗淚流滿面的跪在地上,深深在雷文的手背上一吻。沒有多說什麼。事實上,他也不太會說一些矯情的話。

至於菲奧娜,則被攔在了門外。

急的跟尚格萊特等人又爭又吵。

連鬣狗都明白是雷文不讓放行的道理,她卻不明白。只恨尚格萊特等人敢阻攔自己,耳光子扇的尚格萊特幾人連連哀叫。卻始終無法衝過門口的那道阻攔。

林克則緊隨其後,一個字也沒說,僅跪在地上給雷文恭恭敬敬磕了個頭,親吻了一下雷文的手背後,便起身離去。

========

“大人。”

西蒙走了進來,望着雷文蒼老的臉頰。已泣不成聲。

“我會忠誠格裏菲斯家族的。”

“永遠也不背叛自己的誓言。”

顯然,他已經從蛛絲馬跡裏猜出了康格身邊的胡閃閃是誰,所以特意提出了這一茬。畢竟胡閃閃背叛了誓言。他早該死。可無論托爾還是康格,都選擇當睜眼瞎。

這讓西蒙心中難以接受。他跪在地上,再次重重承諾,隨後在雷文手背上輕輕一吻起身離去。

========

“老師。”

“你辛苦了。”

唐三與小兔一起走了進來。

唐三跪在地上,親吻了雷文手背後,雙眼含淚的輕聲說道。小兔則有樣學樣,跪在地上膝行上前,在雷文手背上輕輕親了一下。

“小三,不要去精靈帝國。”

這是雷文第二次開口。無論是剛纔的鬣狗、林克還是西蒙,雷文都沒有說話。

唐三渾身一顫,“我知道。自從我境界上來後,一直感受到了某種召喚。但我一直沒有前往。

“你比我聰明。”

望着同樣一頭黑髮的唐三,雷文淡淡誇獎道。

唐三捂着臉抹着眼淚,“老師。不是我聰明,而是我父親傑克不聽勸阻,去了精靈帝國後,再也沒有消息了。”

雷文聞言一默。

他知道,唐三父親已極可能已被黛芸伊吞噬掉了。

傑克..那可是地道的五階九星強者。

想要突破九階,必須得糅合『鬥魔元炁』。而精靈一族體內只有魔力。想要快速糅合出鬥魔元炁,只能選擇不斷吞噬超凡勇者。

雷文原本糅合了94%的鬥魔元炁,在突破到七階五星後,體內的鬥魔元炁比例已狂降到了61%。可見黛芸伊想要糅合出足夠她八階九星魔力所需的“鬥氣”,得吞噬掉多少五階以上的超凡強者。

那數量絕對是恐怖而駭人的。

所以她還在不斷的“呼喚”。

無論是唐三或是其他人,都是黛芸伊除雷文以外的後手。

“唉”

雷文深深一嘆,揮了揮手,讓唐三與小兔離去。

========

人不斷呼呼浪浪若潮水般往小房間裏湧着。西蒙既然已經回來,那埃裏克就要出去鎮守邊疆了。托爾還在訓練自己的背嵬軍。

這一對父子,儘管沒那麼聰明。

但對領地,對家族,對雷文的忠誠毋庸置疑。

雷文竟不知不覺睡着了過去。

如今的他,已越來越嗜睡。完全睡不夠。

所以也不知道什麼人來過,又說過什麼。

只知道自己的手背,不停的被人親吻與撫摸。

========

昏昏沉沉不知過了多久。

一日又過,再次來到了夜深露重的後半夜。雷文閉着雙目,處於半睡半醒之間,一生的記憶如浮光掠影在腦海裏蒸騰不休,心中遺憾如須臾之夢在彈指間彌補圓滿………………

雷文逐漸清醒,心中已打算離去,卻遲遲抬不起皺的沉重眼皮。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踱步進來一個全身籠在黑袍中的人。

人影進屋之後,緩緩跪在地上,親吻了一下雷文的手背。

始終緘默無言。

但行禮過後,人影並沒有離去,反而再次行欺身上前,緩緩摟住了雷文的腰,雙手在背後宛若十字固般緊緊“鎖”上。

雷文輕拍了拍人影的背,示意可以了。

但人影給出的回應,卻是接的更緊了。

雷文眉頭一皺,不由睜開雙目,低頭看去。

當看到那雙飽含着三分思念、三分情慾、四分視死如歸的嫵媚波浪眼時,雷文心中不由咯噔’一聲。

情慾?

這種眼神,雷文一輩子只在三個人的眼裏看到過。

一個是德拉看丹妮絲的時候。一個是小蜜蜂看拉克絲的時候。一個是小蜜蜂看自家叔母丹妮絲的時候。

當對上那雙眸子裏“破釜沉舟”的光澤時。

雷文知道。

他完了。

今夜他無論如何也走不掉了。

因爲他神識一掃,整個城堡上下竟不知何時已空空蕩蕩,再無一人。好似荒廢多年的鬼堡。白天人來人往的熱鬧,吵鬧不休的哀樂與神官祝禱的葬禮......好似浮影遊牆般從未發生過一樣。

再結合他來時,裘德拉的靈牀就擺放在一樓大廳的不合理現象,雷文蒼老的眸中翻騰着一抹悔悟。

裘德拉至死,也要算計他一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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