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在空蕩古堡內纏綿了十日之久。
梅麗莎纔在雷文的冷聲喝斥中,不情不願的起身穿起了衣服。
當雷文在梅麗莎的伺候下,穿好衣服來到一樓大堂,看到默默坐在沙發上的聖烏班時,懸着的那顆心終於死掉了。
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他手掌心..窮其一生智慧與力氣..翻騰了35年都逃不出去的裘德拉,硬生生憑藉着毅力將手中的金箍棒“鐵杵磨成針”,在死後的葬禮上,狠狠一陣扎破了雷文的指肚。
裘德拉這個人很有意思。一輩子對“葬禮”的研究和利用,的確臻至化境。
聖烏班一樣的蒼老,衰敗,臉上死黑之氣環繞。只印堂發黑的不如德拉那般明顯。
可見葬神淵一戰的影響何其深遠。
幾乎一戰將米德爾斯大陸打成了“末法的時代”。
見雷文終於出來,聖烏班也不避諱他,食指在虛空一剌,霎時,虛空裂縫中宛若光明之主曾給克勞奇的那道神諭般,飄蕩出顆顆金粒,最終化作一張潔白紙與一支鵝毛筆出現在了聖烏班手中。他緩緩的書寫着——光明歷122
8年3月24日,雷文·格裏菲斯於鐵爐領內的鐵爐堡中姦淫兒媳梅麗莎·哈因霍茨十日。
寫完後,聖烏班自顧自的將紙條慢吞吞收入納戒中。
狀若沒事人般沉默下來。
雷文深吸口氣。
他知道,一旦他要強行稱帝,這條罪狀很快就會流傳於全大陸。
到時候輿論洶湧的風波下,沒有哪個貴族再膽敢效忠和擁躉格裏菲斯家族了。
又或許………………
他可以只當埃裏克的大帝。西蒙的大帝。林克的大帝。
雷文走到一旁,點了根菸,同樣沉默不言。
他還能說點什麼呢?
過不大會兒,梅麗莎踩着高跟鞋才從樓上下來。當看到聖烏班時,俏臉上先是一驚,隨後突兀一紅,緊接着,又酥胸一挺,神色淡然的從樓上走了下來。看見就看見,撞破就撞破......她爲維斯冬足足守寡16年之久。憑什麼
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再說了...………
當年要嫁給雷文的本來就應該是她纔對。
是蘇珊娜搶走了本屬於她的婚約與老公。
“我先回家了。”
走到雷文跟前,乖巧無比的小聲說了一句。梅麗莎轉身離去。這樣的卑怯與小鳥依人的狀態,她一輩子也從未對別人流露過。
等梅麗莎離開足足一個小時後。
聖烏班才呵呵一笑,那笑聲中有着幾分得意。緩緩又從納戒裏往外掏東西。一共三個精美木匣。聖烏班一一打開,推到雷文面前。
雷文撣了撣菸灰,掃了一眼。
前兩樣,正是他苦尋了近20年之久而不得的烈火法則。噢......現在已突破七階。聖烏班拿出來了。而且一拿還是足足兩道。
雷文不動聲色。
就這點東西也想換光明教廷的安危?
教皇聖烏班簡直就是他媽的想屁喫。
如果不是要抓緊給拉克絲尋找療傷神格的話,他早就親自前往教皇國“登門拜訪”了。
不過當雷文的目光掃過第三樣物事後,神色忍不住一動,蒼老的臉頰一抽,伸手拿了起來。
卻被聖烏班一把摁住。
下一刻,聖烏班又不緊不慢的掏出一張魂契,遞到雷文面前。
“我如何知道真假?”
雷文眉頭一皺的問道。
“你瘋狂了一輩子,也豪賭了一輩子。怎麼?到老夫這,忽然改性了?”
聖烏班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難不成你去血腥高地的時候,侵略艾沃爾的時候,遠征獸人帝國的時候......都是知道自己一定會贏纔去的?”
“風險是大了一點。”
“不過利潤卻很低。”
“所謂富貴險中求。”
聖烏班悠然笑嘆一聲,“敢不敢賭嘛,小蜜蜂?賭的話,就簽下魂契。不賭的話,我現在就走。”
雷文瞅了瞅聖烏班那張快死了還有心開玩笑的臉,心想聖烏班的心胸還真不是一般的豁達。這個老狐狸,算計了他一輩子。每一次都能讓雷文宛若被寄生的螳螂,懷着一顆感恩的心,乖乖跳進他提前織好的陷阱水網內。
老東西早在紅谷行省內就伏擊過他。
一把將他捉住,綁起來當衆連抽好幾鞭。還用『淨焚火刑,嚇得他差點尿褲子。事後雷文還得感恩戴德他的“不殺”之恩。
後來,更是將雷文支使的團團轉。
這次雷文纔回來多久?他就又能巧借“裘德拉之死”,妙用“梅麗莎之慾”,給雷文羅織一條永遠也別想翻身的罪狀。
這得耗費多少心思,觀察多麼細微,佈局多麼縝密......才能盡數將這一切不着痕跡的化爲手中棋子?
想裘德拉那蠢貨也辦不到。
聖烏班簡直把雷文看透了。也喫死了。雷文的起心動念,一言一行,幾乎都被聖烏班算了個精精準準,嚴絲合縫。
沉吟片刻,雷文扔掉手中菸蒂,爽快在魂契上烙印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如法師公會與希拉蕊契約的那般,葬神淵一戰的因果,就此輕輕揭過。
隨後雷文纔拿起第三樣物事,打開看了起來。
“再見”
雷文長出口氣,化作血光消失。
聖烏班這才闔上雙目,癱軟在了沙發上,臉頰與身體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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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化作血光,出了諾德行省,風馳電掣的來到了莫利尼爾行省。
短短數日。
雷文便來到了血腥淵之上。
這裏正是血腥高地與莫利尼爾行省的交界地。也正是當初錫賽與蟹老闆利用五階星穹石咒殺雷文的地方。
望着猩紅如血,平靜無波的血腥海海面。
雷文久久不語。似乎是在沉吟思考着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雷文才深吸口氣,伸手一指,低沉而冷漠的喝道:“血腥淵!你的主宰命令你!——起來!”
隨着雷文宛若神靈般的宏大、空洞的聲音響徹蒼穹。
血腥淵‘轟隆一聲炸開,咆哮着驟然從中間一分爲二,竟騰空而起,倒射蒼穹。如果非要用一句古詩來形容這一幕的話,那就是——“飛流直’上’三千尺,疑是血河飛九天!”
雷文被人暗中稱呼爲“血腥主宰”很久了。潘恩稱呼過,裴迪南稱呼過,約拿也稱呼過。俱都因爲他體內血腥鬥氣的事兒。實際上整個大陸除了格裏菲斯家族外,極少有能覺醒血腥鬥氣的超凡。
能修煉血腥鬥技,施展血腥戰技是一碼事。
能親和血腥鬥氣,這就是另外的一碼事了。
有着本質的區別。
而今,唯有此刻七階五星的雷文,纔算實質性擔當的起“血腥主宰”這個稱呼。
“嗷吼!”
叱吒方圓百裏,震碎蒼穹浮雲的呼嘯聲不斷傳來。一分爲二的血腥海水分別化作一個體型通天的無面猩紅巨人,分列於雷文的身後兩側。
就像是這裏原本就躺着兩個忠誠於他的死僵一樣。
被其一喝而甦醒。
血海分開,血淵散去,血水消失......終於露出了底部一個巨大的光球。裏面裝滿了密密麻麻滿臉駭然..望着虛空中雷文的人。
其中一個,正是滿頭白髮,長着一張鞋拔子臉、五官協調的人。
不是死亡主宰————古羅卡戎·涅迦勒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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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虛空中蒼老的雷文。
古羅卡戎一臉的驚詫與錯愕。
一來沒想到雷文一指就能將血腥淵憑空號令而起......二來,也着實沒料到雷文能找到這兒來。
這兒已經不是燈下黑這麼簡單了。除非有人清晰告密,否則古羅卡戎有一定的信心,雷文一輩子也不可能找得到他!
眼看再也躲不下去,古羅卡戎心中一嘆,化作一道灰白冷霧,出現在了雷文的對立面。兩人相隔幾十丈之遠。
“雷文,冤有頭債有主。”
古羅卡戎揹負雙手,頗有氣度的說道:“一來我並沒有斬殺過你的親與家人。二來......上次天宮大會,老夫也沒有逼迫於你。”他聲音沉靜,但揹負在身後緊握成拳的左手,還是暴露出了他內心的一絲緊張。
畢竟雷文很強,這已經是無需贅述的事實。
別說同階了,哪怕是雷文六階,他也不一定能打的過。
“再一個,連你女兒修煉的功法與飛劍,也都是老夫贈送的。”
古羅卡戎緩緩說道。
試圖喚醒一個“沒有良心、自私自利、恩將仇報”的裝睡者。
雷文嘴角一翹,哂然笑道:“涅迦勒,你知道你為什麼鬥不過聖烏班嗎?因爲你沒有聖烏班瞭解我。你看聖烏班多聰明。
他就明白,小蜜蜂雷文是一個只喫威脅,不喫敬酒與求饒的主。
你說的我都認。”
“那這樣,老夫可以給你半個小時,你看看你有沒有什麼地方能威脅的到我?”
雷文的聲音嘶啞而低沉,磁性而空洞,嗡嗡傳遍方圓數里。
以他如今的真實歲數,就算比古羅卡戎小一點,也相差無幾了。這聲老夫倒也並非無的放矢。
古羅卡戎聞言沉默下來。
足足40多分鐘後,才默然苦澀的搖頭一嘆:“沒有。”
雷文點點頭。
肯定沒有。有的話雷文今天就不會來找他。
“那我來告訴你,我為什麼要殺你。”
“一,你是死亡之手的人。
你該明白,我雷文雖不是什麼好人,但也有點降妖除魔,守護蒼生的心。退一萬步說,你早該發現我一直在努力的洗白自己。而你,就是那顆最好的墊腳石。聖烏班還是強,他一邊拋棄了你,一邊拿你換光明教廷的安危,一
邊讓我來幫他做事。
總是這麼一石三鳥。”
“二,葬神淵一戰的真正主謀其實是你。
因爲獸人之主路皮易法根本沒神格。那塊神格是你給他的。好笑的是,他還專門在我面前多嘴一句——神格拿在手裏幾百年快盤出來了。”
(0665章伏筆:“光明教廷一塊”“精靈女帝一塊”“死亡之手一塊”“法師公會一塊”“遺失一塊”)
“光明之主的神格一塊5塊。
光明教廷的那一塊交易給了精靈女帝。所以黛芸伊手中2塊。
法師公會的那一塊交易給了矮人王國。所以寒星宮手中1塊。
至於剩下的那兩塊,我想我已經不用多說了,你也心知肚明。”
雷文緩緩訴說着自己必殺他的理由。
聖烏班與古羅卡戎兩個人,與雷文跟裘德拉一樣。癡纏鬥法了一輩子。兩人早在幾百年裏相愛相殺變成了“亦友亦朋”的關係。
可臨陣關頭,還不是說出賣就出賣了?
這就是冰冷的“利益法則”。
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爲轉移。
就好比聖烏班說的那句話一樣,雷文永遠都是他手中的一柄快刀。
雷文內心再不服輸又有什麼用呢?聖烏班先是拿他斬了哈布斯,讓雷文揹負了弒君者的罪名。又拿他斬了因薩帝國,讓賀肯邊沁一輩子的心血籌謀化爲烏有。
現在,哪怕已經高達七階,聖烏班又拿他來斬古羅卡戎了。
雷文還不是得乖乖捏着鼻子,像條狗兒一樣屁顛屁顛跑來?
聖烏班七階又有個屁用。
別說他已經快死了,就算不死,也老了。境界只是一個擺設。只剩下常年身爲教皇冕下的那一身看不見也摸不着的“威嚴”了。
他都老了,可想而知,與其同一時代的古羅卡怎麼可能敵得過雷文?
嗡嗤!'
雷文伸手一搏,將身上的九階神兵『鮮血君臨』硬生生扯了出來,扔在虛空當中。只要他不死,這件家族神兵誰也別再想奪去。
“死亡主宰!此乃雷文給你最後的一絲體面。”
雷文凝神冷漠說道。
他境界太低也就罷了。如今境界已經上來了,總要做點有利於億萬蒼生的事兒。也好爲格裏菲斯家族未來的子嗣留下點庇佑餘蔭。
所以這一趟,雷文必要來。
儘管他體內重傷未愈,可古羅卡戎也扛不住身穿鮮血君臨的他一拳。所以雷文以示尊重,選擇脫掉了鮮血君臨。
來爲古羅卡戎踐行最後一程。
古羅卡戎淡然點頭,已知自己再無退路,瞬間掐滅了心中最後一絲僥倖,體內鬥氣波濤洶湧而起,隨着七階七星的他調動亡靈鬥氣。
僅一個瞬間,蒼穹默然一變。
米德爾斯整個大陸的蒼穹'轟轟轟往下坍塌凹陷降來。
只距離兩人頭頂三丈之距。
天色瞬間從白晝化爲昏暗,蒼穹咆哮,寰宇激盪,雷劫密佈,乾坤錯落。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紫雷銀蛇在兩人身周環繞着噼啪‘而落。
“雷文。
“來吧。”
古羅卡戎的聲音,也開始變得宏大、淡漠、空洞起來。
宛若真神開口,靈祇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