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舟雖然對我跟林長安心裏不待見,不過這傢伙職業道德還是有的,他聽了我跟盧迎姍分別提出的疑點,臉色就已經變得非常嚴肅起來了。
事實上他自己也是大意了,因爲調查到陳暉跟工地的新招聘的那幫臨時民工有爭吵甚至是被打的情況,加上他內心覺得深水港工程是林長安暗箱操作給了我們正興建築公司競標成功的,再加上他跟周強東關係不錯,綜合各種原因之下,他潛意識從一開始就覺得發生這種肯定是我們正興公司管理不周才發生的事故,所以纔會輕而易舉的下結論說是陳暉心懷怨恨用極端手段報復民工。
從我跟盧迎姍提出的這兩個疑點,很明顯陳暉不是自殺,如果陳暉不是畏罪自殺,那麼整件事就多了幾分神祕,同時也讓人能夠嗅到一股陰謀的味道,再笨的人也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背地裏肯定有人在搞鬼。
林海舟轉頭對法醫說:“李法醫,麻煩你根據盧小姐發現的疑點重新仔細檢查屍體,弄清楚真正死因。”
那個姓李的法醫此時表情有幾分尷尬,畢竟他是職業法醫,陳暉的死因連盧迎姍這個外行都能察覺是他殺,而他這個職業法醫剛纔卻斷定是自殺,顯得他很沒有水平,這會兒也是滿臉尷尬的說:“嗯!”
林海舟轉頭對他身邊幾個同事說:“現在基本能確定陳暉是他殺,這件案子沒有結束,回頭我要給上級報告一下,回去告訴刑偵隊裏的其他同事,在沒有破案之前,誰也不許休假。”
我這會兒忍不住對林海舟說:“現在外面的人跟兇手對警方的調查還一無所知,何不以錯爲計,你們警方乾脆對外宣佈初步鑑定陳暉是自殺,讓這事故的罪魁禍首跟兇手麻痹大意,這樣更有利你們調查,更容易取得進展。”
林海舟的幾個手下眼睛一亮,但是都不敢吱聲,而是小心翼翼的望着林海舟,畢竟我不是他們系統的,而且年紀也年青,對着人家一個刑偵隊長指手畫腳的教人家怎麼工作,這是很犯忌諱的,保不準林海舟要惱羞成怒。
林海舟心裏確實有幾分不爽,他之前的定案被我推翻,現在又教他怎麼工作,讓他有點拉不下臉,不過他看到他幾個手下都小心翼翼的望着他,他就知道幾個手下都覺得我主意不錯,他也知道如果不贊同我的提議,就顯得他太沒有氣魄,小雞肚腸,所以很大度的笑了笑說:“陳成這提議不錯,你們照辦吧。”
我跟盧迎姍幾個剛剛想要離開,但是林海峯卻喊住了我,他眯着眼睛說:“陳成,這件案子現在撲朔迷離,不過你們陳家也有嫌疑,不排除發生事故之後,你們陳家比警方先一步找到陳暉,然後殺掉陳暉僞裝成自殺的現場,所以我會一視同仁的調查,希望你們陳家也要積極配合。”
我微微一愣,不過林海舟能有這樣的推斷,這說明他腦子思路還是很清晰的,把所有的嫌疑對象都考慮到,雖然我知道他這個懷疑是錯的,但還是不由替他的縝密心思折服,看來這個人只要認真工作,刑偵能力確實很強的,我不由的對警方查清楚這件事有多了幾分信心,笑道:“行,有林隊長的這句一視同仁我就放心了。”
我跟盧迎姍還有秦勇、大羅小羅、李金玉幾個從醫院出來,我吩咐秦勇幾個回去派人查陳暉是被誰幹掉的,希望能查出點端倪來。
然後,我跟盧迎姍就先去拘留所看望了張夢,張夢被關在單獨的拘留室裏,情況還好,就是精神有點失落,她跟我從小就是在孤兒院裏長大的,孤兒院那時候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座黑暗的牢獄,張夢現在再次面臨牢獄之災,心情肯定好不到哪裏去。
我跟她說了最新的進展,然後安慰她說:“這件事故沒有表面那麼簡單,基本已經確定是有人在深水港工程上做文章,對方肯定想把事情搞大,讓我們跟林長安都下不了臺,最有可能是杜家,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絕對不會讓你跟林叔有事的。”
張夢這會兒終於笑了笑,淡淡的說:“終於聽到一個好一點的消息了。”
我跟她聊了幾句,然後告訴她有什麼事情就跟拘留所的女警說,我已經跟打好招呼了的,拘留所的人不敢爲難她,然後我跟盧迎姍離開了拘留所,前往正府辦公樓去找林長安,這事情也必須跟林長安報告。
但是沒想到林長安卻不在辦公室,聽說請假在家休假。
出了這樣的事情,林長安焦頭爛額,仕途都可能不保,怎麼可能休假?
我跟盧迎姍懷着狐疑的心情來到林長安住的小區,發現他住的公寓房子門口有兩個紀委的工作人員在垂手而立站着,我們敲門,女保姆開門,我跟盧迎姍進去之後就在書房見到了林長安。
林長安穿着便服,不過頭髮兩鬢有點兒斑白了,顯得蒼老了一些,不過臉色還是沉着,我問他門口外面那兩個人怎麼回事?
林長安說:“外面兩人是監視我的,有人舉報我暗箱操作把深水港的工程交給你們正興公司來幹,從中獲取利益,現在紀委在調查跟監督我,不過他們沒有什麼證據,不然我現在已經被雙規了。”
我對林長安說:“林叔,我們清者自然清,不怕被調查。”
林長安微微嘆了口氣:“身正也怕影子斜啊,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如今深水港工地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如果不能儘快的查清楚這件事真相,很難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說了最新的情況,告訴他陳暉是被他殺,這件事背後有人在玩花樣。
林長安聞言眼睛裏陡然露出怒色,握緊拳頭憤恨的說:“無法無天,喪心病狂,這些人爲了打擊對手,竟然不顧民衆的生命安危,害死了三十七個無辜,還連累幾十個人受傷,多少家庭因此破毀,不懲罰他們,天理難容。”
林長安這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的怒容,他在這時候想的不是他自己的仕途,而是憤怒幾十條工人的姓命,這讓我不由的對他又敬佩了幾分,林長安雖然有着一些他自己的小毛病,不過總體上來說他還是個好人,至少是個辦實事的人。
我低聲說:“林叔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把罪魁禍首給揪出來的。”
林長安點點頭:“警方辦事要講規矩講證據,還有一套需要遵守的流程,這些綁縛讓他們查案的進度比較慢,你們可以自己根據陳暉這個點查一查,看看他最近跟什麼人有交往,有沒有什麼陋習或者把柄被人威脅,經濟方面有沒有問題之類的,看看是誰指使他這麼幹的……還有,杜家你們也可以查一查,現在杜家嫌疑最大。”
“嗯!”
我跟盧迎姍從林家出來,上了我那輛賓利車,盧迎姍開車,她看到我很疲憊,就說:“陳成,你昨天到現在都沒有睡過覺,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先吧?”
我搖搖頭說:“不用,現在時間不等人,陳暉的家是在羊城?”
盧迎姍說:“是,但是他老婆跟小孩都是隨他來這邊工作的,他因爲是技術工人,薪酬比較高,所以他跟老婆孩子平日是住在出租屋,並不住工地。”
我點點頭:“嗯,那麼先去見見陳暉的老婆,看看能不能發現點端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