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盧迎姍去見了陳暉的老婆,一個相貌普通的老實女子,她還沉浸在丈夫的死訊之中,我一開口詢問她丈夫陳暉的事情她就掩臉嗚嗚的哭,情緒崩潰的她根本沒法回答我的問題。
原來是羊城人,其實兩廣這邊的人脾氣很接近,就是把尊嚴看得很重,即便是鄉下最沒有文化的尋常村夫也是這樣,說得簡單直白點就是非常在乎面子,如果是覺得自己面子受辱的話,那麼一個饅頭或者一兩塊錢引發血案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所以在這麼愛面子的地方,陳暉做出了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他家裏的所有親人都倍感丟人,甚至拒絕來尚海認領屍體,也不準陳暉的老婆覃春菜把屍體運回老家安葬。
失去丈夫,而且以後還要遭受家人跟親友鄉里異樣的目光,估計覃春菜崩潰了。
盧迎姍見我着急,但是覃春菜又一直哭,問不出什麼東西來,她就讓我先出去等候,她自己跟覃春菜談談。
我覺得女人跟女人可能會比較容易說話,所以就點點頭出去外面等候,過了兩個多小時,盧迎姍纔出來,俏臉微微帶着點倦容,她告訴我說:“覃春菜說了,她對丈夫喪心病狂的事情並不知情,不過他們女兒有心臟病,這些年一直等待心臟做換心臟手術,但是合適的心臟根本可遇不可求。覃春菜本來已經絕望,但是前幾天陳暉卻偷偷告訴她,女兒有救了,一個黑市販子告訴他有合適的心臟,覃春菜驚喜的同時也擔憂肯定要很多很多錢,黑市的價格比醫院的更加天價,可是陳暉當時卻搖搖頭說黑市販子不要錢……”
我這會兒忍不住眯起眼睛:“那要什麼?”
盧迎姍:“覃春菜當時也是這麼問她丈夫,但是陳暉沒說,只低着頭巴拉巴拉的抽菸。”
“陳暉的女兒做了換心臟手術了嗎?”
“沒有,現在還在醫院裏,沒有獲得所謂的合適心臟,我估計陳暉被人利用急於救女兒的心理,把他給利用了。”
我微微動容:“陳暉這人可憐又可恨,他爲了救女兒,害死了這麼多人,但是嘲諷的是他的所作所爲並沒有救到他女兒。”
盧迎姍說:“我剛纔用正興公司的身份對覃春菜承諾,公司花錢救她女兒,這也是覃春菜願意跟我開口的原因。”
我嘆了口氣說:“這件事我回頭吩咐正興公司的高管去辦,陳暉雖然可恨,但是小女孩是無辜的,我不是好人,但是也沒法看着一個年幼的小女孩在我眼前等待死亡,既然知道了,那就幫一下吧,當作做善事。”
我說完又問:“那個黑市販子變成了關鍵,有什麼線索嗎?”
盧迎姍說:“沒有,但是覃春菜說陳暉經常鬼鬼祟祟的跟別人打電話,她前天晚上無意中聽到電話裏的人跟丈夫說在世紀公園見面,然後她丈夫就匆匆忙忙的出門了。”
我跟盧迎姍對視一眼:“公園有監控錄像!”
我說完就跟盧迎姍立即開車去了世紀公園,直接的就找到了公園保安處,本來保安處的負責人不鳥我跟盧迎姍,但是我給林長安打了個電話,林長安跟保安處負責人說了幾句,然後那個負責人就立即對我跟盧迎姍改變態度了。
沒多久,我就把保安處監控室裏世紀公園所有攝像頭監控錄像存儲的硬盤全部拿走了,慶幸的是世紀公園的硬盤容量很大,雖然是mjpeg的高清晰錄像,每個攝像頭一個小時就能產生1g的容量,但是因爲硬盤存儲量足夠大,所以一般能查到前三天的錄像。
我拿到硬盤的時候,就拿出手機給了身在羊城刑偵大隊工作的劉拴柱打了個電話:“柱子,你現在來一趟尚海,我需要你的幫忙。”
羊城距離尚海雖然很遠,但是乘坐飛機不過兩個小時,當天下午的時候,劉拴柱就風塵僕僕的趕來了。
我在機場接到劉拴柱,老朋友見面也不用說太多客套的話,直接把他接到了我們黑鐵安管公司,劉拴柱跟着我走進我辦公室裏的時候,發現我辦公室竟然有十幾個人在有條不紊的忙碌,十幾臺電腦在播放着監控錄像,這十幾個人不停的給監控錄像裏出現過的每一個人物都截圖臉孔五官,同時標識編碼。
劉拴柱目瞪口呆:“陳哥,這什麼情況?”
我淡淡的把事情經過跟劉拴柱說了,然後告訴劉拴柱說:“陳暉跟一個神祕人前天晚上在世紀公園見過面,所以我要把前天進入過世紀公園所有的人都羅列出來,從而找出那個嫌疑人來。”
劉拴柱震驚的說:“這麼大一個永遠,一天遊客可能就有一兩萬人,要找到嫌疑人談何容易?”
我眯着眼睛說:“這也就是我找你過來的原因,世紀公園幾個進出門口有攝像頭,還有其他的地方攝像頭不多,沒有能拍到陳暉跟誰見面,所以我們需要逐個排除,我需要你們警方的資料信息庫,進行人臉對比查詢這些人的身份,把身份敏感的人篩選出來,比如混道上的,有前科的,無業遊民的,跟陳家或者王家有關係的,全部都要篩選出來。”
劉拴柱點點頭:“進行人臉識別對比查這些人資料,我的權限可以。”
盧迎姍這會兒走了過來:“陳成,我們把前天從白天早上開始的人物就開始截圖臉孔照跟編號,但是工作量很大……”
我打斷她的話說:“陳暉是晚上八點去世紀公園跟神祕人見面的,你讓他們先把當天晚上八點鐘前後三個小時進出的遊客全部先截圖跟羅列編號,從最有嫌疑時間段的人下手,這樣大概能減少你們的工作量。”
盧迎姍立即吩咐辦公室裏的手下去辦,兩個小時之後,兩千個嫌疑人的五官截圖已經按照編碼被逐一羅列整理了出來,劉拴柱表示這裏的電腦沒有他們警方的系統,所以不好工作,但是他已經打電話給他的上司莫國棟,莫國棟聽說這件事關係到林長安,非常上心,讓我們把所有嫌疑人的資料給他發過去,他安排屬下查詢這些人的資料。
我們把第一批兩千多個嫌疑人的照片發給了莫國棟,然後就一起出去喫晚飯,晚上七點多回到黑鐵公司辦公室,莫國棟不知道動用了多少屬下工作,竟然已經把那兩千多個嫌疑人的身份全部查清楚了,並且挑出了9個嫌疑人對象給我們,這些人要麼就是混道上的,有的是殺手,有的是逃犯,還有兩個跟杜家有淵源。
我把雷嘉興、史一文、劉拴柱、東星四虎、盧迎姍都叫了過來,這九個人都有可能是利用陳暉製造深水港工地慘案的嫌疑人,爲了不打草驚蛇,所以我們九個人各自帶着手下同時去找這九個傢伙,我負責的傢伙是嫌疑最大的一個,這傢伙叫大頭,身上有過命案,而且跟杜家關係密切。
我有羅睺跟屠夫兩個超級高手暗中保護,所以也沒有再帶其他的保鏢,直接開車就朝着大頭經常出沒的野貓酒吧趕去,資料上說大頭情婦是這酒吧的經理,大頭平日經常窩在這裏,如果他就是那個神祕人,又沒有潛逃的話,晚上肯定會來這酒吧。
我不知道的是,在杜家,書房裏杜青在跟杜康生氣:“有人告訴我說今天還看到大頭在尚海出現?”
杜康睜大眼睛:“麻痹,我給了他三百萬,讓他跑路了。”
杜青冷哼:“那人有個情婦在這裏,估計捨不得跑路,而且我相信死人才真正能夠保守祕密。”
杜康立即說:“那我立即吩咐火鴉修羅去幹掉他。”
杜青搖搖頭:“深水港工程出事之後,刑偵隊長林海舟那傢伙已經開始懷疑我們杜家了,現在暗中盯着我們呢,你們不能在親自出手了。我打電話給王學才,他有人手在尚海,讓他的人去收拾爛攤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