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如血的大地是這片土地上永遠的主題,高輻射的灼熱陽光帶來如火的高溫,空氣在高溫的烘烤下扭曲了視線,扭動的氣流形成一道道巨大的龍捲風,在猩紅色的大地上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短短三十年的改造時間,不足以將這裏變成地球一樣的綠色的世界,空氣中還殘留着微量毒素,陽光也帶着強烈的有害射線,暴漏在這種環境裏,舊世紀普通人會在四個小時內死亡,即使全民強化的現在,人們也不敢在室外長時間逗留。
行星上居民大多散佈在零星的聚集地內,從事繁重的地下採礦和行星改造作業。
此時在大地上鋪滿一層支離破碎的蟲族殘骸,一個肌肉結實的男人坐在一隻蟲屍的上面抽着煙,吐出一團飄渺的煙霧,在附近還有許多穿着單兵裝甲的士兵,只有少強者敢在這裏赤裸肩膀。
在男人前方,有一個二十米寬的彈坑,彈坑內正展開一場激烈的搏殺,一方是一個穿着單兵盔甲手持激光雙刃斧的新兵,一方是一隻斷了一根前肢渾身傷痕累累的蟲兵。
新兵的光學面罩後面是一張有着幾分書卷氣的年輕面孔,雖然單兵裝甲裏有調溫裝置,他還是滿頭大汗,抖動的雙腿說明他心中的恐懼。
受傷的蟲兵複眼血紅,朝着新兵發出刺耳的怒吼,殘缺的半透明翅膀高速振動着,發出讓人心煩的“嗡嗡”聲。
蟲兵最先發起了攻擊,唯一完好的前肢高高舉起,向面前的士兵劈砍下去,年輕士兵的耳邊響起警報聲,蟲兵的前肢在他的視線內越來越接近越來越清晰,可以看到掛在鋸齒上的慘白的肉絲和暗黑色的血塊。
“啊!”
劉槐猛的睜開眼睛,望着金屬質感的屋頂發呆,柔和的燈光自動亮起,照亮了佈置簡單不足五平米的小單間。
房間內只有劉槐的呼吸聲,寂靜的叫人渾身無力。
這是第幾天了?劉槐坐起身,簡易單人牀邊有一張小桌子,上面放着一本《採礦機械操作手冊》、一個筆記本和一隻筆。
呆呆的看着筆記本,腦海中全是剛纔的夢境,蟲兵高高舉起的前肢彷彿就在劉槐的頭頂,馬上就會將他劈成兩半,他分不清楚是夢還是真實,對於劉槐來說是一場噩夢,對於這具身體以前的主人來說是真實的。
劉槐下了牀,對面的牆壁慢慢轉變成一面鏡子,倒映出劉槐肌肉結實的身體,每一條肌肉都展現出力量的美感,一道從左肩到下腹的觸目驚心的疤痕,更加增添了幾分兇狠,多了幾分特殊的美感。
看着鏡子裏健壯的陌生人,劉槐摸着身上的傷疤,彷彿還在隱隱作痛,良久之後,劉槐才確定自己還活着,還能夠呼吸,還有心跳。
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外面是陌生的人羣和陌生的世界,劉槐佔據的身體前主人是一個地球軍士兵,被派遣到行星凱麗支援本地居民清剿蟲族先鋒的殘餘,他被蟲兵劈成了兩半能活下來不是同伴救援,而是來自本地居民的憐憫。
那不是一個夢,一切都是真實的,也是劉槐不曾經歷過的。
一個月前,劉槐取代了身體原來的主人,獲得了身體的主導權,和這個身體和這個世界融合在一起。一個月時間裏,不斷有記憶的碎片浮現出來,讓劉槐瞭解獲得前任的記憶,瞭解到這個世界的格局。
他從和平的現代世界穿越到這個戰火紛飛的未來或者是平行世界中,淪落在一顆因爲戰爭暫停開發的荒蕪星球上。
這個世界十分的混亂,地球人雖然邁進了宇宙深處,卻沒有建立起美好的理想國,反倒陷入了長久的戰火之中。
在這個世界的公元紀年末年,長相極像科幻小說中精靈的尼斯特人來到銀河系,尋求地球聯盟政府的庇護抵禦蟲族的追殺。面對尼斯特人的警告,聯盟政府高層沒有積極備戰,反倒開始謀奪尼斯特人掌握的魔法力量,想要將尼斯特人趕走。
爲了獲取生存空間,尼斯特人奮起抵抗,佔領了地球聯盟邊境地區的一些行星,與地球聯盟之間爆發了長達十年的拉鋸戰爭,史稱十年戰爭。
在戰爭期間,雙方互相學習快速發展,新一代的力量體系建立起來。人們將科技和魔法的力量融合在一部小小的手機內,每一個人都能使用這種力量,都能夠稱爲合格的戰士。十年的戰爭,讓第一代強者成長起來,地球聯盟政府被強者主導的軍政府取代,尼斯特人中間也出現了新的王朝。
十年後,蟲族先鋒部隊的突然到來,短短三個月就毀滅了三十個可住人行星,面對巨大的危機,地球人和尼斯特人聯合在一起,聯手與蟲族先鋒部隊展開大戰。
地球在軍政府的統治下,十年的戰爭早已讓人們遺忘了和平的生活,當蟲族出現時,並沒有讓人們感到措手不及,反正都是打仗,跟誰打都一樣。
劉槐嘆了口氣,鏡子裏健壯的身影顯得有一些萎靡,他穿越了,還穿越到一個健壯的身體中,按照裏的套路,他絕對可以混得風生水起,美女老婆弄一羣,忠心的手下弄一堆,走到那裏都橫着走。
可是,在這個世界裏,隨便找一個普通男人都一身腱子肉,就算在最偏遠的開發行星上,也有能力把普通男人改造成肌肉男。
狠狠出了口氣,劉槐不願意再去想了,過去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已經完全獲得了身體前主人的記憶,這個人名字與劉槐一樣,是一個剛從地方軍校畢業的學員,在第一次出任務時被漫山遍野的蟲兵嚇尿了,纔會有夢中的那場單對單的廝殺。
身體的前主人是個被淘汰的逃兵,想到此處劉槐就覺得很鬱悶,軍隊撤離時把前任劉槐丟在了那裏等死,是過去撿東西的本地居民將他救了回來,他沒有辦法返回軍隊,因爲他已經被定爲戰死,回去是會被祕密***處死的。
這段時間,劉槐的生活很平淡,每天跟着本地居民一起幹活,換取最基本的食物和飲水。聚集地是一艘半埋在沙土中的古老太空船,想要再次升空是不可能的,唯一的作用是作爲庇護所,抵擋星球上肆虐的沙暴。
此時劉槐要關心的是繼續活下去,聚集地是不養閒人的,況且他還欠了許多醫療費沒有還清。
穿好衣服推開房門,外面是陰暗狹長的通道,將門關好後,室內的燈光自動熄滅。
通道兩邊是一排排的房門,每有一個房門後都是一個小單間,有的住着人,大部分都空置着。聚集地的飛船可供幾千人居住,現在只居住了三百多人,大量的房間空置着,如果不是缺乏人手,當初就不會把劉槐撿回來做產業工人。
在荒蕪的邊境開發行星上,人口是很重要的資源,有人纔有一切。
跟着人流向通道盡頭走去,走了幾步,忽然有人從後面拍了劉槐一下,說道:“牛哥,一起走。聽說沒有,公司派人來徵兵了,如果能夠被選中,就不用在做苦工過日子了,聽說每天都可以喫到肉和白米飯。”
劉槐在聚集地的外號是犀牛,與他關係好的叫他牛哥,關係一般的直接叫犀牛。
自來熟的少年,是一個與劉槐同齡的年輕人,不管劉槐蹙起的眉頭,少年自顧自的說着,摟住劉槐的肩膀侃侃而談。
少年不在意,劉槐卻有些不自在,前任的記憶中公司就是換了名字的地方貴族集團。他們擁有行星的所有權,殘酷的剝削者所有住民,是這個星球上真正的統治者。
成爲公司僱傭的士兵平時是沒有酬勞的,只是單純的夥食好一點,只有戰時纔有特別補貼,現在行星上還有殘留的蟲羣,當兵的待遇高,危險係數也高。
每次想到那個夢,劉槐都不想在當兵了,他就想安安靜靜的過日子。
劉槐在穿越前只是一個小宅男,每天過着混喫等死的日子幸福生活,網絡遊戲小說和各種各樣的花邊八卦新聞纔是劉槐生活的一切。
成爲英雄是每一個宅男的夢想,卻不是每一個宅男都會去執行。
石頭沒完沒了的說着:“這次黑川跟着回來了,他說只要當兵,每天都能喫到肉和白米飯,每次出戰都可以拿到津貼找女人。”
“石頭!”
劉槐終於忍不住了,石頭這小子嘮嘮叨叨的就像一個老太太,對這個叫石頭的小子訓斥,是因爲他太過心煩,不想在聽那些嘮叨,他不想再去當兵,不想去冒險,但是公司徵兵不是自願,而是挑選。
如果被公司徵兵人員選中,不想去也必須要去。
石頭委屈的閉嘴,劉槐歉意的拍了他一下,繼續往前走去。根據記憶,是石頭將他從戰場上背下來的,是他前任的救命恩人,所以纔跟他如此的親近。劉槐很感謝善良的石頭,對他又有一點點的怨念,如果前任死在戰場上,他也許會穿越到更有身份的人身上,或者乾脆就不會穿越過來。
穿出通道,一個寬闊的大廳出現在面前,刺眼的陽光從天頂的玻璃罩透進來,將大廳照到通亮。陽光照耀處,無數灰塵旋轉浮動,讓本該清潔乾淨現代氣息十足的大廳多了幾分滄桑悲涼感。
通道出口處站着一個端着槍的士兵,大聲命令人們到大廳內集合。石頭看到當兵的十分興奮,湊上去詢問徵兵情況,這一次要招募多少人當兵,結果被士兵一腳踹翻讓他滾蛋,大罵着讓人們快點到廣場集合。
石頭被踹了一腳,沒有一絲的不快,反倒很賤的笑了起來。
大廳內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十幾名穿着暗紅色僱傭軍軍裝的軍人戰在大廳內的講演臺上,石頭悄悄拽了劉槐一把,指着臺上一個士兵低聲說:“那個就是黑川,是我們聚集地出來人,你看多威風,我如果能夠當兵就好了。”
此時聚集地的管事也在臺上,正在和領隊的軍官低聲說話,表情看上去是在哀求,軍官卻板着臉不苟言笑。
陸陸續續的,聚集地的人都來到了大廳內,一共三百餘人,接近一百多個男人,一百多個女人和幾十個老人孩子,男女比例還算平衡。
如果劉槐留在聚集地,想找到老婆也不難。
等待聚集地的人來得差不多了,軍官推開管事走到講演臺邊,他身後的士兵端起手中的槍,將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下方的人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