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凌塵打算去一趟學院的後勤處,領取自己突破境界的獎勵。既然是本就有的福利,那凌塵自然不會客氣。
況且三百塊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凌塵每個月兩千錢的生活費不過堪堪夠用,並且只能用在喫食上。突然能領取到三萬錢,就目前而言,也是一筆不菲的財富了。
學院正是考慮到許多學員會趁着午休的這些時間,去辦理一些相關的手續。所以這個時間裏,值班的人反而要更多一些,也算得上足夠人性化了。
直接由傳送陣來到後勤處大樓,凌塵直奔正廳。這裏說是後勤處,實際上一切瑣碎的事情都可以來這裏解決。
凌塵講明瞭來意,工作人員請凌塵出示學員證明,凌塵當即掏出來交給工作人員。由於這東西涉及到空間陣印,和乾坤袋一類的空間法器會產生衝突,所以只能隨身攜帶。
但結果發現凌塵並未將自己的新境界錄入到學員證明裏面。
凌塵這纔想起了之前文彥導師曾經說過,每次提升境界以後,都要將靈力注入到那顆珠子上面,實時更新。
無奈,凌塵只得當面做了一遍,好在時間不算很慢,並未耽擱什麼。隨即凌塵又將從新錄入的學員證明交給工作人員。
“非常抱歉這位同學。”
凌塵正無聊的等待着,卻突然聽見工作人員在叫他。
“我們查到你的檔案裏有一次記大過的處分,並且取消了一切優撫。所以這份獎勵,你是無法領取的。”工作人員用非常歉意的語氣將學員證明遞還給凌塵,但實際上他們一點也不會抱歉,不過是照章辦事罷了。
凌塵聞言頓時恍然大悟,有些羞愧的拿着學員證明便匆匆離開了。他的身後還有許多人排着長隊,凌塵還能聽見某些人的竊喜。也只能怪他沒有想起,自己明明已經沒有了獲得這些獎勵的資格,卻還要跑到這裏來自尋苦惱。
“果然錢這個東西最不好掙啊。”嘆了一口氣,凌塵無奈的搖了搖頭。
下午只有最後纔有一堂課,所以凌塵有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去藏書樓勤學。既然外快這種東西賺不到,那就好好努力工作吧,至少還能餬口。每個月除了支出以外的,還能有些剩餘的花銷。
下午上完課以後,凌塵一出教室就發現王清雲站在走廊邊等着他了。一羣外院學員裏突然多了一個穿着大紅袍衣服的人,別提有多扎眼。
“走,喫飯去。”王清雲招呼了凌塵一聲,兩人便向食堂奔去。
每次都是王清雲掏錢請他喫飯,雖然這已經潛移默化的成了一種習慣,但凌塵始終上心。因爲他會一直記得這份情誼,而非是一種自我適應。
雖說親兄弟明算賬,他和王清雲這種生死兄弟,其實並不會計較什麼。但凌塵就是這種性格的人,別人欠他什麼無所謂,但他不想欠別人的;無論是誰。
一葷一素一湯,兩人喫得並不鋪張,價格也還算合理。兩大碗白米飯,不夠可以加。正是長身體的孩子,自然敞開
肚子喫。興許是在萬古魔禁裏餓怕了,所以兩人都不會有一絲浪費。
“梁大哥的事,我請人幫忙查到了。”王清雲刨了兩口米飯,含糊不清的道。
凌塵聞言眉頭一挑,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左右兩旁。隨即輕輕的放下手中的竹筷,搭在桌上。假裝拿過一旁的清湯打算啜一口,實則是在仔細聽王清雲說的話。
“最開始的起因是,梁大哥的隊伍裏有一個叫張黎的人。據說他在獸潮中身亡後,家裏也被列爲拆遷戶,但家中只有一位老嫗和一女童。因爲拆遷款似乎出了些問題,遲遲不到。一拖再拖之下,最終出了人命。”
凌塵心中惡寒。
黎叔爲人正直,氣度沉穩,總給人一種嚴肅認真的態度。只是他也聽聞大哥講過,黎叔家中很是悽苦。他能想象到,老嫗幼孤,卻只能卷着破棉被躲在深巷裏。那時天色寒涼,區區幾牀棉被根本無法躲避寒冷。加之又沒有食物來源,老嫗最終在飢寒交迫中離世。
“跟着梁大哥隊伍裏的人就回到了萬源鎮,第一時間聽到這個消息以後,便去找人理論。但那時候關係複雜不清,三族七門混爲一灘稀泥,相互都在使絆子;哪有人真的願意出來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一部分鄉里鄉親實在無奈,就只能忍怒搬走。剩下一些還在堅持的,生活也着實難熬。幾番溝通未果,最終導致了流血衝突。”
“梁大哥是在之後回來的,那時候的情況已經很混亂了。並且這時候和平聯盟還沒收到消息,所以狀況很糟糕。”
“賠償條款是九界商會負責,所以梁大哥直接找上了九界商會的負責人。那時候所有人的耐心都已經被消耗得乾乾淨淨,況且梁大哥想來也不是去正經商量的。所以矛盾就這樣爆發了。”
“梁大哥隊伍八人和九界商會的勢力鏖戰六天,最終纔等來和平聯盟的介入。最終查清拆遷款是被九界商會一個管事和張黎的仇家給分去了,並且許多鄉里的拆遷款都被吞了不少。雖然將管事和那些人一併懲處了,但這裏面的水有多深,誰也不知道。事態似乎是被控制住了,大家拿到拆遷款,萬事大吉;只可惜爲時已晚。”
“九界商會自然不甘心喫了這麼一個虧,便派出暗影衛,想要偷偷殺掉梁大哥等人。並且此時和平聯盟也來施壓,雖說他們佔理,但終歸是在製造混亂,所以要將他們羈押回去。這裏面九界商會似乎給和平聯盟底層一些官員嘴上抹了蜜,所以有些偏袒九界商會;最終梁大哥便只有反了。”
“另外八人是在逃亡途中被殺的,無一倖免。但是梁大哥逃離了追捕,目前不知所蹤;所以成了和平聯盟的通緝目標。”
說完,王清雲從懷中摸出一頁黃紙,遞給凌塵。
凌塵展開一看,上面赫然寫着:“梁寒爍,懸賞六十四位,賞金壹萬柒仟錢。”下面赫然是梁寒爍的畫像,只是看上去面容冷酷,暴戾乖張。
凌塵猛的一下子將這頁紙攥進手心,拳頭被捏得嘎吱作響,眼中的
戾氣彷彿要化作實質一樣噴薄而出。
官官相護,勢力勾結;諾大的青天白日,竟沒有一絲清明可言。官逼 民反,民不聊生。口口聲聲說的保護黎明蒼生,卻連這點餬口的錢也要壓榨回去。聯盟多蛀蟲,全都是飯桶。若是任由這類蛀蟲寄生和平聯盟,那天下蒼生哪裏還有活路可言?
凌塵越想越是怒火中燒,恨不得將這羣喫人不吐骨頭的渣渣全部處理乾淨。
突然,他感覺到拳頭上被人輕輕敲了兩下。凌塵猛的一抬頭便向那裏看去。只是此時他的眼中滿是怒意,兇狠而噬人。
“喫飯。”王清雲淡淡說了一句,將自己剛盛好的一碗米飯分一半在了凌塵的碗裏。而他自己拿起湯匙,舀了幾匙湯在碗裏。
凌塵表情一滯,彷彿連呼吸都被扼制了一樣,整個人就那樣呆在了那裏。最終,他還是端起了碗筷,默默地喫起飯來。
“好在明面上,你和梁大哥並沒有親屬關係,否則邢厲司也不會那麼輕易放人。”
王清雲喫飯飯後,拿出一塊方巾擦了擦嘴後又道:“學院可能也知道這些事情。入學以前,他們可能連祖上三代是幹什麼的都查清楚了。既然他們還沒有表態,就證明還處在觀望狀態。”
“現在,你要在學院裏出名,要體現出自己的價值。讓他們認爲,你有足夠的天賦值得他們培養。我也知道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你過得很充實,但這還不夠。”
“你明白嗎,塵子。我知道你是一個理性的人,所以明白我說的意思。我們不應該糾結他們如何欺壓梁大哥,而是要自己做得更好。只有這樣,在未來才能更多地幫到他。”
王清雲這番話還是從理性的角度出發,幫助凌塵剖析了一番眼下的局勢。至少就現在而言,雖然不知道梁寒爍的情況,但他目前是安全的。所以凌塵就應該努力上進,自己做出一番成就,然後以自己的實力反過來庇佑梁寒爍。
憤怒,在任何時候都可以表現出來。但憤怒並不會使敵人畏懼,也不會爲自己帶來任何好處。只會左右一個人的正常思維,影響決斷。沒有實力的人,只能是無能狂怒。
儘管凌塵已經很努力了,並且在學院的這一個月時間裏做事也可圈可點,但這是還不夠。
東聖學院有數萬以至數十萬學子,皆是人中龍鳳。如此平庸的生活,在學院裏比比皆是。而像凌塵這種既無人脈又無背景的人,便更要努力,升自己的實力。在這諾大的天才學院裏,佔得一席之地。
“我知道你行事不喜張揚,但這樣纔是對你目前而言最有效的辦法。多爲難一番自己,有些你往往不願意做的事情,無非都是生活所迫。”
王清雲勉勵一笑:“但也不要總是悲觀,希望總是大於失望的。”
“走吧。”王清雲拍了拍凌塵的肩膀,“回宿舍學習去。學習使我快樂!哈哈哈哈~”
凌塵看到王清雲這幅樣子,不禁一陣失笑。
只是笑容裏多有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