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樣?”
錢祕書推了一下黑框眼鏡,眼睛微微眯起,像一隻危險的狐狸,讓凌淼淼接下來的話如數嚥了下去,轉而去求蘇小溪:
“路太太,你幫幫我好不好,你不是跟我媽關係很好的嗎,你還給她拿過喫的,送過藥,我是我媽的女兒,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媽很疼我的,我還是個學生,說到底這筆錢還是我媽拿啊!”
蘇小溪此刻對凌淼淼是從頭到尾的鄙視。
身爲女兒一點不知道替母親分擔,闖禍了倒是想到母親了。
她在凌淼淼這個年紀,即將高考的時候就被虞薇母女趕出家門,還不是咬牙一邊打工一邊複習,考上現在的學校的。
沒有父母依靠,自己一樣可以生活的很好,爲什麼她就不行。
蘇小溪表情鬆動了。
完全是因爲宋姨。
上次宋姨在別墅中暈倒,她才瞭解到宋姨的一些情況,宋姨的男人酗酒還家暴,宋姨身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
然而宋姨對這個女兒視若掌上明珠,丁點委屈也不肯讓她受。
凌淼淼說的沒錯,這筆鉅款真的賠償起來,說到底只能是加重宋姨肩上的擔子。
“算了,錢祕書,麻煩你問問路總,錢能不能少賠一點,或者……”
錢祕書皺緊雙眉:或者什麼?
凌淼淼也一臉期待的看着蘇小溪。
“實在不行的話,這筆錢先記在我賬上,我一定會還的。”
蘇小溪不着痕跡的吐了一口氣,反正她也負債累累了,不介意再多一點。
錢祕書雙眸中有一抹亮光一閃而逝,瞬間恢復以前的冰冷。
“話我會帶到的,但路總會怎麼處理,你就自求多福吧。”
蘇小溪面露微笑:“謝謝了。”
錢祕書離開,凌淼淼扭捏的走到蘇小溪跟前,垂着頭緩緩開口:“小溪姐,今天的事真的謝謝你。沒想到我那麼針對你,你最後還會出手幫我……”
“不必謝我,我也不過是不想看到宋姨爲難。”
宋姨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根本承受不起這樣的打擊。
看着蘇小溪上了樓,凌淼淼嘴角揚起冷笑:“蘇小溪,別以爲這樣你就能收買我,路家少夫人的位置遲早都是我的!”
倒在自己牀上,已經三點多了。
也不知道叔叔是怎麼離開的,竟然連自己都沒有發覺。
會想到當時的驚險一幕,蘇小溪到現在心還撲通撲通直跳。
撥通路靳延的電話:“大叔,你在哪裏呀?”
“開會。”
男人的聲音寡淡,聽起來沒有半點波瀾。
而此刻,坐在男人對面的幾個主管,面面相覷。
總裁笑了,總裁竟然笑了!有史以來頭一回啊!
他們沒看錯吧,是誰給總裁打電話,竟然能讓總裁笑,對方一定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吧。
不管怎麼說,能夠看到總裁笑,大週末的被揪出來加班也值了。
看來上一次會議室裏的傳說不是謠傳,總裁真的會笑誒!
路靳延起身走出會議室,從西褲口袋裏摸出打火機,放在手裏把玩,一隻手將手機緊緊貼在耳側,就像觸碰到某人光滑細膩的皮膚。
“有事?”
“沒事就不能給大叔打電話嗎?”
蘇小溪像個剛會撒嬌的小孩子,聲音軟綿綿的。
路靳延的心裏就跟有人拿着貓尾巴撓癢癢似的,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大叔都不用陪客戶嗎,客人會不高興吧。”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剛剛被凌淼淼發現菸灰缸的時候,她真的緊張的不行,後來錢祕書提到路總,她的腦海裏浮現的也是他的臉。所以人一走,她就急着給他打電話了。
可是電話打通了她纔想起來,這時候大叔應該是在陪客戶的吧,要是客戶不高興,大叔的生意會泡湯的。
蘇小溪猶豫着正要掛斷電話,沉穩的男聲穿過手機傳了過來,猶若低音大提琴一樣,低沉磁性:“晚飯想喫什麼,帶回去給你。”
“真的!”蘇小溪傻傻一笑:“讓我想想,烤鴨,豬手,蒜蓉粉絲,糯米糕……”
幾乎將自己能想到的好喫的都說了一遍,蘇小溪才嚥着口水道:“哎呀,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沒有。”男人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充滿寵溺。
“我還有事,晚上會盡量早點回去。”
像是丈夫對新婚妻子的保證,鄭重、堅定又不失溫柔。
掛了電話,蘇小溪就趴在牀上睡着了,對自己玩笑說的話根本沒放在心裏。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暈乎乎的還以爲是戚媛喊自己起牀,隨手一揮:“戚媛,別鬧,讓我再睡會。”
聒噪的聲音果然停了,翻了個身,蘇小溪正要繼續睡,臉上忽然被一個溼乎乎的東西貼上來。
這東西還帶着溫度,有些燙,有點軟,好像是……人的舌頭!
蘇小溪騰的從牀上坐起來,覺一下子就醒了。
“大……大叔!”
側身躺在牀上的路靳延,正雙目灼灼的看着她,嘴角有上揚的弧度,魅惑至極。
“你再不起牀,好喫的就都叫小龜喫了。”
有好喫的!
蘇小溪一下子從牀上跳下來,鞋都顧不上穿,直接奔向飯廳。
可一進飯廳就傻眼了。
烤鴨,豬手,蒜蓉粉絲,糖醋排骨,糯米糕……
她隨口說的二十多樣,竟然一樣不差的出現在她的餐桌上。
大叔的腦袋裏裝的什麼?CPU?人工智能?
蘇小溪滿眼淚花:“叔叔,你一定是老天送給我的禮物!”
她大快朵頤喫的忘乎所以,好像幾輩子沒喫過飯似的。
路靳延只是緩步走到她身邊,彎腰,爲她穿上拖鞋。
雖然是夏天,地板依舊有些涼。
路靳延生活非常規律,晚飯從不多喫。
今天晚飯非常豐盛,他也只是簡單喫了幾口,更多的時間都是在看蘇小溪喫。
女孩的喫相說不上雅觀,但就像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身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被她感染。
好像只要碰到喫的,所有的不開心就都煙消雲散。
喫飽喝足,蘇小溪主動承擔起洗碗的打掃的工作。
路靳延就站在門口看她瘦小的樣子,笨拙的弄了一手泡沫,歡快的哼着小曲。
忽然,女孩的動作一停,一臉苦大仇深的看着路靳延:“叔叔,你不會又要跟我算飯錢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