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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爾取山海關,我取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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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轟鎮江城,剿滅中江島,火燒鳳凰城。

楞額禮、英俄爾岱等十幾名大小官吏全數失蹤,指揮系統被一網打盡,整個鴨綠江沿岸防線處處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有三處漢人村社,趁此機會集體反叛,朝鴨綠江沿...

夕陽沉入海平線,餘暉把彌勒山的輪廓染成一片暗金,山腳炮臺廢墟上硝煙尚未散盡,青灰色磚石縫隙裏還嵌着幾枚未爆的鉛彈。白浪仔蹲在半截炸塌的炮壘後,用匕首刮下一塊焦黑的木頭——那是天字銃筒的炮架殘骸,銅綠與炭灰混在一起,像凝固的血痂。他拇指蹭過刀刃,又抬眼掃向海灣對岸:頭龍浦水營方向火光已熄,只餘幾點幽微的藍焰,在漸濃的暮色裏苟延殘喘。

“甄枝豔!”王汝忠踏着碎石走來,鹿皮靴踩斷一根燒焦的旗杆,“舵公有令,今夜子時前必須登船撤離。”

白浪仔沒起身,只將匕首插回腰間皮鞘,反手抹了把臉上硝煙燻出的黑灰:“撤?俘虜剛清點完,火藥庫還在冒青煙,八門天字銃筒的炮閂全被咱們拆了,連炮車輪子都鋸成兩截……這時候走?”

“不是走。”王汝忠蹲下身,從懷裏掏出一張油紙包着的海圖,指尖蘸了點唾沫,抹開一處褶皺,“是換地方打。燭龍號剛發來旗語——北風起得急,明日辰時三刻,艦隊將在麗水港外六十裏‘鯨脊礁’集結。你帶旗隊隨凌滄號先行,明日卯時,務必拿下麗水水營西面的‘鷺鷥灘’登陸點。”

白浪仔瞳孔微縮。鷺鷥灘?那處灘塗窄如刀刃,退潮時露出三里長的黑泥沼,漲潮則沒膝深,灘頭密佈牡蠣殼與嶙峋礁石,連本地漁夫都繞道而行。李朝水師在此設哨,不過是因灘後有座廢棄鹽場,堆着些陳年竹筐與朽爛漁網,連垛土牆都塌了半邊。

“哨所?”他聲音壓得極低。

“哨所。”王汝忠點頭,手指在海圖上劃出一道弧線,“但鹽場地下三丈,有條舊渠直通麗水港內水道。壬辰倭亂時,熊武人挖來運鹽,後來淤塞了。可凌滄號的鷹船探過,渠口被浮木蓋着,底下水流仍活。”

白浪仔忽然笑出聲,笑聲短促如裂帛。他想起軍校教官孫羽講過的戰例:嘉靖年間倭寇襲臺州,守將戚繼光佯攻東門,實則派死士從城外糞渠潛入,一夜間斬倭酋七人,焚其火藥庫。那時他嗤之以鼻,覺得糞渠腌臢,豈是堂堂軍人該鑽的?孫羽只拍他肩膀:“臭不臭,看結果。渠裏爬出來的兵,比正門殺進去的更值錢。”

如今這道理,竟真落到了自己身上。

“傳令!”白浪仔霍然起身,拍掉褲腿泥漿,“旗隊整裝——燧發槍裝填複合霰彈,刺刀上膛,每人背三日乾糧、兩壺淡水。再調二十名會泅水的,帶鉤索、油布包的火摺子。其餘人,把繳獲的鳥銃全砸了,子彈集中收攏,專配燧發槍。”

王汝忠挑眉:“砸鳥銃?那可是八十杆……”

“留着喂熊武人?”白浪仔冷笑,彎腰拾起一枚沾血的鉛彈,掂了掂,“咱們的子彈,一顆頂他們十顆。多一粒火藥,就多一分贏面。”

暮色四合,蜈蚣艇載着陸戰隊悄然離岸。白浪仔伏在艇首,望着身後漸遠的彌勒山剪影。月光初升,照見山腰處幾具未及收斂的熊武屍體,僵直如折斷的枯枝。他忽然想起白清在燭龍號會議上說的話:“李朝人怕的不是死,是死得不明不白。”——今日炮臺潰兵跳海逃命時,有人遊到一半突然轉身,對着彌勒山方向嘶吼:“你們到底是誰?!報個名號啊!”聲音被海風撕得破碎,卻震得白浪仔耳膜嗡嗡作響。

無人應答。

南澳從不報號。艦艏漆着的墨色“燭龍”二字,是徽記,不是姓名;士兵臂甲上燙的“南澳陸戰第四旗”,是番號,不是籍貫。他們像一陣裹着硫磺味的北風,吹過便捲走一切,連名字都不屑留下。

蜈蚣艇劈開墨色海水,艇底暗流湧動,彷彿拖着一條無形的鐵鏈,鎖向更遠的黑暗。白浪仔解開衣領,露出胸前一枚銅牌——非軍功章,亦非家傳物,而是佛冶造01式燧發槍的擊砧模具拓片,邊緣銼得鋒利,硌得皮膚生疼。這是他親手從報廢槍管上拓下的,軍校畢業時,教官孫羽說:“摸着它,就記得什麼叫‘火器爲骨,人心爲髓’。”

此刻銅牌冰涼,貼着汗溼的皮肉,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子夜時分,凌滄號悄然停泊於鷺鷥灘外海。白浪仔率三十人棄艇涉水,黑泥沒至腰際,每一步都發出咕嘰的悶響。牡蠣殼割破小腿,血絲混入泥漿,卻無一人哼聲。他們像一羣沉默的水鬼,在月光與潮汐的間隙裏潛行。白浪仔咬住油布包的火摺子,藉着微光辨認灘頭朽爛竹筐——筐底有道刀刻的“丙”字,歪斜如醉漢筆跡。他伸手摳進筐縫,指尖觸到溼滑苔蘚下一道窄縫,用力一掀,腐朽竹板應聲而落,露出黝黑洞口,腥氣撲面。

“就是這兒。”他吐掉火摺子,從腰間抽出短斧,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冷青,“鉤索拋進去,先放三盞琉璃燈。”

琉璃燈懸於洞壁,幽藍火苗搖曳,照亮斜向下延伸的石階。階面溼滑,滲着暗綠水珠,每隔十步,便有一道鏽蝕鐵柵橫亙。白浪仔揮斧劈斷第一道柵欄,鐵屑簌簌墜入黑暗。第二道柵欄後,空氣驟然變暖,帶着淡淡鹹腥與黴味。第三道柵欄盡頭,石階戛然而止,頭頂傳來細微水聲——是麗水港內水道的潮汐拍打石壁。

“散開!”白浪仔低喝。三十人如墨滴入水,無聲漫向兩側石壁。他摸到一處凸起石棱,用力一扳,轟隆悶響中,半面石壁緩緩內陷,露出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縫隙外,是座荒廢鹽場,月光下,坍塌的竈臺旁,三個熊武哨兵正圍坐火堆烤魚,魚鱗在火光裏閃着銀光。

白浪仔退回暗處,從背上取下燧發槍。他並未瞄準火堆,而是盯住左側哨兵腰間懸掛的牛角號——角口蒙着油紙,顯然久未使用。他輕輕吐納,食指搭上扳機,卻遲遲未扣。

此時若開槍,號聲驚起,麗水港內駐軍必聞風而動。可若等他們吹號……他眯起眼,數着三人之間距離。火堆右側哨兵正用匕首剔魚刺,動作緩慢,匕首寒光映着跳動火焰;中間那人仰頭灌酒,喉結上下滾動;左側那人……左手按在號角上,右手卻無意識摩挲着腰間火繩槍的扳機護圈——那槍火繩早已朽爛,槍管積滿鳥糞,分明是擺設。

白浪仔忽然笑了。他慢慢放下槍,從懷中掏出一枚黃銅哨子——南澳海軍陸戰隊制式聯絡哨,哨音尖銳如鷹唳,百步內清晰可辨。他含住哨嘴,舌尖抵住哨孔內壁,只讓氣流擦過最薄的銅片邊緣。

“噓——”

一聲極細的哨音,似夜風掠過枯葦。

火堆旁三人同時抬頭。左側哨兵手按號角,卻未吹響;中間那人嗆了口酒,咳嗽兩聲;右側剔魚刺的哨兵茫然四顧,匕首尖挑着一截雪白魚肉,懸在半空。

白浪仔已如狸貓般竄出。他足尖點過潮溼鹽粒,未揚起半點塵埃,右手短斧橫切,斧刃精準卡進左側哨兵頸側動脈與頸椎縫隙——未見血,只聽“咔”一聲脆響,那人軟軟癱倒,號角脫手墜地,油紙未破。白浪仔左肘撞向中間哨兵下頜,肘尖撞碎喉骨,那人仰天翻倒,酒囊迸裂,酒液潑灑如血。最後那剔魚刺的哨兵剛驚呼出聲,白浪仔的槍托已狠狠砸在他太陽穴上,匕首當啷落地,魚肉滾進火堆,滋啦一聲騰起青煙。

全程未聞槍響。

白浪仔抹去斧刃血跡,俯身撿起牛角號。他撕開油紙,湊近火堆點燃火繩,火光映亮他眼中一點幽藍——不是恐懼,是獵手終於看見巢穴的興奮。他將燃着的號角高高舉起,火光躍動,像一簇無聲燃燒的狼煙。

鹽場外,三十支燧發槍齊刷刷抬起。槍口黑洞洞的,指向麗水港方向。

寅時三刻,凌滄號主桅升起三盞紅燈。白浪仔吹響銅哨,哨音短促三聲。鹽場後方,蟄伏已久的陸戰隊主力如潮水般湧出——不是吶喊,不是衝鋒,是數十人同時拔出刺刀,刀尖刮過巖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嚓嚓”聲。這聲音順着水道暗流,悄然漫向麗水港腹地。

卯時正,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照見麗水港東側水寨旗杆上,一面褪色的熊武水師旗正在緩緩降下。旗繩斷裂處,斷口齊整如刀切。

白浪仔立於旗杆之下,手中握着那面降下的旗幟。旗面繡着金色海蛟,爪下踩着破碎的明字旗——那是壬辰倭亂時熊武人炫耀武功的拙劣繡品。他盯着海蛟腹下一處暗褐色污漬,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湊近鼻端。是陳年血垢,混着海鹽結晶,苦澀中透出鐵鏽腥氣。

“報告隊正!”一名什長快步奔來,甲冑未卸,肩頭還沾着鹽場泥漿,“麗水水營主將樸昌浩昨夜赴宴未歸,副將金泰佑率殘部退守西寨,已砍斷浮橋纜索!”

白浪仔點點頭,將熊武旗團成一團,隨手擲入身旁水渠。旗幟浮在水面,被暗流裹挾着,打着旋兒漂向港外。他解下腰間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淡水,喉結滾動,目光卻越過西寨高牆,投向更遠處——那裏,海天相接之處,隱約可見凌滄號破浪而來的剪影,船艏劈開的浪花,在朝陽下碎成萬點金鱗。

“傳令。”他聲音平靜無波,“告訴金泰佑,他有兩個選擇:一,開寨投降,我保他全家性命;二……”白浪仔頓了頓,彎腰掬起一捧渠水,任水流從指縫漏下,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我讓他親眼看着,麗水港的每一根木樁,是怎麼被我們的火藥,一寸寸燒成灰的。”

話音落下,渠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水花。

麗水港內,第一聲炮響,恰在此時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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