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耀七年三月的蜀郡。
皇太子握着準繩,宰相們日理萬機,蜀郡郡守常勖大力整頓吏治。
清掃了蜀郡大半污穢。
陰險狡詐的小人變得小心翼翼,甚至有成爲正人君子的趨勢。因爲世道變了,禽獸也要假裝忠善,才能苟活下去。
飛揚跋扈的權貴,也多低調做人。
世家大族,格外低調。
忠善都是昂首挺胸,格外飛揚。
因爲寒冷而凍死的人,少之又少。
因爲飢餓而死的人,也少之又少。
因爲能活下來,偷盜犯法的人也在變少。世道在劉諶的偉力之下往好的方向變化。
有成都名士做歌,我丞相。
讚我漢。
嗟呼,大漢必定中興。
一年之計在於春。
天下大事,在農在桑。
往年之時,皇帝劉禪也會射率大臣出城春耕,以顯示皇帝重視農業。
今年皇帝出不來,太子丞相率領百官,浩浩蕩蕩的離開成都城池,來到了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田畝內。
太子親自扶型耕田,驃騎將軍、大司馬諸葛瞻牽牛。
文武百官,太監,甲兵肅穆圍觀。
禮成之後,穿着庶民衣裳的劉諶輕輕拍了拍沾了泥土的手,笑着對羣臣說道:“天佑漢,今年必定風調雨順。”
“天佑炎漢。”羣臣笑着行禮道。
他們有理有據,蜀中天府之國,幾乎年年風調雨順。更何況今年下了許多場大雪,瑞雪兆豐年啊。
春耕之禮結束之後,劉諶乘上金根車,羣臣也登上車。
太子與百官羣車浩浩蕩蕩回到成都,引得百姓駐足圍觀,大是讚譽。
車隊在丞相府外散去。
劉諶與三位丞相長史、御史大夫楊勇、驃騎將軍諸葛瞻,以及左右近臣等人,來到了丞相府後宅大堂坐下。
劉諶端正坐姿,收起臉上的笑容,面色嚴肅起來,對羣臣說道:“農事重要。但鄧艾不除,如鯁在喉。夏天將近,寡人要準備發兵了。”
“錢糧、輜重自不必說。兵馬是否精銳,也很重要。兵法: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說到這裏,劉諶轉頭對張遵說道:“遵。寡人拜你爲天使,持節巡視虎牙將軍張通、討魏將軍羅憲、虎威將軍趙廣、虎賁將軍糜照、羽林將軍李球軍,然後返回成都。向寡人說明情況。”
“是。”張遵深呼吸了一口氣,握着劍柄站起,領命道。
諸葛尚心中一動,然後躍躍欲試,不顧老父親皺眉,站起來對劉湛行禮,自告奮勇道:“丞相。我想做副使。”
他又補充了一句道:“自古以來,都有副使。”
“哈哈哈。”劉諶大笑,然後應允了。
諸葛尚大喜,拜謝劉諶。
二人隨即領命而去,先前往宮中取來了天子節杖,而後乘坐車出城,到達了虎牙將軍張通的軍營。
張通的軍營建的極爲堅固高大,有兵丁守着營門。
張遵、諸葛尚二人來到的時候,軍營內正殺聲震天,似在練兵。
張遵乘坐車輦,抱着天子節杖,卻沒能進去。兵丁自稱是要先稟報張將軍知道,否則不敢放你們進去。
張通威重。張遵笑了笑,諸葛尚點了點頭。
不久後,大營內的殺聲停止了。隨即,張通率領十餘人策馬飛馳來到營門,迎接天使。並因張的要求,帶着他們前往校場,觀看士卒操練。
張遵、諸葛尚站在點兵臺上,時而點頭,時而皺眉,若有所思。
等操練完畢之後,張通引二人來到了大帳坐下,並拿出酒菜招待。
張遵謝絕了酒菜,抱着天子節杖,直接問道:“張將軍,丞相馬上就要發兵了。你部兵馬,可能戰嗎?”
張通的臉上露出爲難之色,說道:“能戰,但打不了鄧艾。”
頓了頓,他又拱手說道:“並非是我畏懼鄧艾想要避戰,而是我部下兵丁都是新招募的新兵,訓練才三四月。拉到戰場上,恐怕也只能搖旗吶喊。
“或者等鄧艾兵敗,可以追擊敵寇。”
說完後,他又補充了一句道:“如果丞相給我一年時間,我有信心在明年夏天,與鄧艾的雍涼精兵廝殺。還請天使轉告丞相知曉。”
諸葛尚皺起眉頭,正要說話。卻被張用眼神阻止了,隨即他站起來說道:“將軍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我會如實報丞相,現在我們還要去討魏將軍軍營。先走一步。”
“天使請。”張通點了點頭,起身送了二人出了大帳,乘車離去。
“真不甘心啊。”張通握了握拳,抬頭看向天空,心裏頭憋了一股氣。要是能給他一年時間.......
隊伍離開了張通軍營,往討魏將軍羅憲大營而去。
張跪坐在車上,若有所思。
諸葛尚騎乘駿馬,走在車旁邊。幾次想說話,但幾次忍住了。最後忍不住說道:“丞相大計已定,哪還有一年時間給他?更何況,漢中的漢城、樂城、黃金圍也撐不了這麼久。”
張遵收起思緒,輕輕捏着鬍鬚點了點頭。
“確實,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但張通說的也是事實,他的兵還不成。且看看別人的兵馬。”
不久後,他們到達了羅憲的軍營。羅憲沒有在操練,因此軍營之中很是安靜。
羅憲聽聞天使來了,也是率領左右出營。得知張遵來意之後,馬上擂鼓聚兵,爲張遵、諸葛尚操練兵馬。
與在張通軍營時不同,張遵、諸葛尚看着羅憲的巴東精兵,都是連連點頭,目中精光閃爍。
等羅憲操練完後,已經是傍晚了。
張遵、諸葛尚在羅憲的邀請下,來到了中軍大帳內坐下。
羅憲也想出酒宴招待二人,但被張拒絕了,然後問了問張通一樣的問題。
羅憲聞言臉上露出笑容,目中精芒閃閃,說道:“我部原本就是精銳。在成都這些日,丞相多次賞賜,糧食、肉供給豐厚,還經常有活魚。士卒士氣高昂,大小都想爲丞相效死,爲大漢盡忠。雖百死而無悔。我軍可以爲軍
鋒。”
說完之後,他對張一抱拳,目中盡是渴望之色。
潛臺詞是......丞相有令,哪怕刀山火海我們巴東精兵會奔赴。請天使轉達我的心意,讓丞相命我爲軍鋒,砍了鄧艾的腦袋。
張遵、諸葛尚的臉上也露出了喜色,隨即張說道:“善。我會把將軍的心意轉達給丞相。”
“多謝天使。”羅憲大喜過望,極是激動的下拜道。
正事說完了,而現在天色已晚。張接受了羅憲的酒菜,三人一起推杯換盞喝的差不多就收了場,然後張,諸葛尚在羅憲軍營之中過夜。
次日一早。二人便帶着隊伍離開了羅憲軍營,直奔不遠處的糜照、李球的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