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是很緊。
張遵、諸葛尚的隊伍不疾不徐,在次日下午,纔到達了李球的大營。
李球的大營緊挨着雒水安營紮寨,在雒城北方。有水寨,看管着許多船隻。
李球先得到消息,親自率領左右來到營門口迎接。
張遵、諸葛尚見到李球後不敢怠慢,車停下,下車見禮。
三人在友好的氛圍中進入軍營,來到大帳內歇息。
李球下令擂鼓聚兵。
在鼓角爭鳴之中,李球麾下羽林軍萬餘士卒,穿戴上甲冑、皮甲,拿着兵器、箭矢,成羣結隊的離開軍帳,來到校場上操練。
旌旗晃動,殺聲震天。
士卒不僅裝備好,體格也都很健壯,人人紅光滿面,精神抖擻。
李球帶着張道、諸葛尚登上點兵臺觀看,結束之後,人馬散去。
李球帶着二人回到大帳內坐下。
張遵問了李球同樣的問題。能戰否?
李球嘆了一口氣,下意識的握了握劍柄,臉上露出憂慮之色,對張遵說道:“我部雖然是以羽林軍作爲根基,但是以前疏於訓練,又沒有上過陣,只比新兵強了一些。現在又只訓練了數月時間,恐怕難以與鄧艾的雍涼精兵爭
鋒。”
說到這裏,他一臉誠懇說道:“張天使,請告訴丞相。只要他一聲令下,我便可以拋棄妻兒家小,爲他而死。但請丞相三思。”
在本土夏天作戰雖然佔了便宜,但沒有那麼容易。以前眼看馬上要亡國了,他沒辦法只能跟着諸葛瞻一起北上,寄希望於萬一,能力挽狂瀾。
但現在劉湛在蜀郡乾的不賴,基本穩住了蜀中,又保巴中、南中。
現在軍隊的戰力不及預期,他覺得可以再等一等,甚至等鄧艾自己退走,避免交戰。
而且他還聽說鄧艾正在針對士卒進行耐熱訓練,顯然也料到了劉諶會在夏天出兵。
與鄧艾拼智謀很難拼過,與鄧艾拼驍勇,恐怕也難。
力、智都不能匹敵啊。
張遵聽了李球的話之後,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表示會把將軍的心意轉達給丞相。
現在天色已經晚了。張道、諸葛尚就留在李球的軍營中,一起用了晚膳,然後住了下來。
帳篷內。
燈已經滅了。
張遵與諸葛尚抵足而眠。諸葛尚翻來覆去睡不着。
“尚。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張被他弄的也睡不着,只得說道。
“哎。”諸葛尚長嘆了一聲,說道:“我想起了上一次我父帶兵去討伐鄧艾的事情。如果不是丞相帶兵回來成都,我們這些人恐怕已經死了。”
“然。”張遵不假思索道。
哪怕是以現在劉諶準備的這麼充分,軍隊訓練了這麼長的時間。但一個張通,一個李球都不贊同現在出兵。
不難想象,如果當時諸葛瞻率領烏合之衆去征討鄧艾,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
都說劉諶是力挽狂瀾,託舉漢室。
絕非虛言。
“若非丞相,國家已經滅亡了。”張下了斷言,然後說道:“睡吧。明天還要騎乘去糜照虎賁軍。”
“嗯。”諸葛尚嗯了一聲,依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下。
一夜過去。
二人洗漱之後,與李球一起用了早膳,然後在李球的送別中,帶着隊伍前往糜照的軍營。
下午就到了。
糜照的軍營也是臨雒水安營紮寨,看管着許多船隻。
糜照也親自來到營門口,恭敬的迎接天使進來,然後當着二人的面,擂鼓操練兵馬。
事後,他帶着二人回到中軍大帳說話。
面對張的問題,糜照沉吟了一下後,抬頭對張說道:“如果我部萬人與鄧艾的雍涼精兵萬人交戰,不至於一觸即潰,但必敗無疑。”
張遵、諸葛尚對視了一眼,都是微微搖頭。糜照虎賁軍與李羽林軍比鄰安營紮寨,軍隊的戰力,將軍的判斷,也都相似。
現在他們已經巡視過四軍,三萬兵丁了。
只有羅憲的巴東精兵能戰,且羅憲豪壯,自請爲軍鋒,要去與鄧艾拼白刃。
李球、糜照的二萬人,只能跟上打一打。
張通的新兵只能搖旗吶喊,站在邊上吼一嗓子得了。
這肯定不行。
鄧艾雖然要分兵鎮守涪城、綿竹、江油關,但能戰之兵,至少二萬五千人。且都是雍涼精銳,百戰之兵。
“現在只能看趙老將軍與常將軍、張將軍的了。”張內心暗道。
他們沒有接到去常橫、張勝軍營視察的命令。可能是二人的軍營駐地太遠了,也可能是劉諶對二人的軍隊瞭如指掌,很有信心的緣故。
畢竟二人都是劉諶自己發掘出來的大將,統領的兵馬也是北地王莊的兵丁。
糜照說完之後,看了看二人的神色,然後提議道:“二位,我以爲應該調遣大將軍姜維的精兵南下一起征討鄧艾。”
哪有這麼簡單......張立即搖頭道:“一來,大將軍要在漢中與鍾會對峙,給漢城、樂城、黃金圍減輕壓力。如果大將軍南下了,而三城被攻陷,得不償失。”
握了握劍柄,他又神色凝重,沉聲說道:“現在三城被圍困已經五六月了,城中壓力一定很大。”
頓了頓,他才又說道:“二來。如果大將軍從北方南下,鄧艾可能就要跑了。”
糜照無言以對,輕嘆一聲後,緩緩點頭。
鄧艾膽敢在蜀中與成都之兵廝殺,不代表鄧艾敢在蜀中與姜維沓中精兵、成都之兵同時廝殺。
鄧艾又不傻。
想殺鄧艾,只能成都之兵。
雙方都有把握殺了對方,然後借用對方的腦袋,乾點別的事情。
鄧艾想滅國。
劉諶想威震天下,重振漢聲。
三人說了許久,直到天黑後,一起用了晚膳,然後糜照安排張遵、諸葛尚二人一起前往軍帳歇息。
這一夜二人都睡不着,第二天起來之後,雙眼睛都是黑眼圈,眼白佈滿了血絲。
洗漱之後,二人振奮了精神與糜照一起喫了早飯,然後離開糜照軍營,乘船渡過雒水,直達雒城。
一年之計在於春。
現在已經是春耕,不能干擾百姓耕種田畝。因此雒城之中已經沒有民夫。
而且該運送來的物資,也都運送來了。現在雒城城內的物資堆積如山。不僅夠趙廣所部萬人喫用,還足夠劉諶領精兵數萬在雒城屯紮。
趙廣也提前得到了消息,出了城門來到渡口迎接張二人。
雙方寒暄了一番後,趙廣帶着二人入城,進入城中將軍府大堂坐下。
他沒有下令擂鼓聚兵,而是直接開口道:“我所部由我的北伐精兵與成都之兵中的強者編制而成。經過這段時間的操練,已經足夠強健。如果雙方都是一萬人,能打,但我大概還是要敗。
頓了頓後,趙廣昂首挺胸,斬釘截鐵道:“但我是個武夫,不需要考慮太多。丞相令我出戰我就出戰,百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