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格蘭到達另一座戰場的時候,突然發現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
從炮樓附近的火光來看,明顯要比第一個炮樓那裏多上許多,也就是說,這個炮樓所聚集的兵力,很有可能要比第一座強的多。
其實這也正常,你他麼的那邊都打起來了,這邊肯定會收到消息,進而加強了防守。
格蘭到達伯斯多所說的一個巷子裏面,那邊也已經有數百人再等候。
等他走近的時候,那些人還在交頭接耳,甚至大聲吵鬧着。
仔細聽了一下,才發現他們正在爲誰使用更好的武器而爭執。
格蘭嘴角扯了一下,心中暗罵伯斯多道:“這就是你說的精壯的隊伍?”
這時,人羣中突然走出一人,那人皮膚黢黑,頭髮又短的幾乎看不到,所以等他張開嘴說話,露出一排整齊大白牙的時候,格蘭才意識到面前已經站了一個人。
“你就是格蘭先生對吧?我是……”
沒等那人自我介紹完,格蘭便直接打斷他的話,厲聲說道:“你們是在開玩笑嗎?你確定這些人真的可以上戰場?”
他說的沒錯,這些人放眼望去,確實比剛剛跟隨伯斯多的人差的海了去了,彷彿完全沒有接受過訓練一般。
黑暗中那道白色瞬間擴大,黑皮膚男子好像在笑。
“沒關係的,反正第一波都是送死,會不會打仗並不重要。”
格蘭突然在人羣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於是他馬上走過去,站到那個身影的身旁。
“李爾?”
沒錯,這道身影正是格蘭曾給過他幾枚金幣的李爾。
李爾愣了一下,手中武器瞬間便被另一個人奪了過去,等看清格蘭面龐之後,他早已沒有心思去搶回武器,驚呼道:“你是……!”
格蘭嘴角再次扯動一下:“沒錯,是我。”
“你怎麼會在這裏?”李爾連忙問道。
格蘭覺得有些好笑,於是反問道:“這話應該是我問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李爾嘴角動了一下,卻沒有說出什麼來。
而那個黑皮膚男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如同幽靈般,再次靜悄悄的站到了格蘭身邊。
“格蘭先生,他們是懂得變通的聰明人,因爲他們知道,只有幫助起義軍取得勝利,他們纔可以拿回原本屬於他們的一切。”
格蘭愣了一下,面對那道白色牙齒說道:“但是你剛剛已經說過,這裏的人都只是去送死而已!”
沒等黑皮膚男子說話,人羣中便突然有人大喊道:“嘿!不用你管,沒安好心的聖母婊!”
“沒錯!我們在這裏繼續活下去,還不如直接死了好受!”立馬有人附和道。
“如果可以在這場戰爭中活下來,那麼就可以拿回我的房子了,向上帝發誓,我早就受夠了這裏的一切!”
……
反對甚至唾罵格蘭的聲音還在繼續,格蘭突然怒吼一聲:“夠了!”
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
格蘭馬上對黑皮膚男子說道:“你們這簡直是在胡鬧!”
就在這時,炮樓方向突然傳來低沉且持續的號角聲。
黑皮膚男子立馬說道:“不好!這是他們集結的信號!”
看來因爲拖得時間太長,政府軍那邊已經發現這裏的情況。
格蘭抓住黑皮膚男子的衣領,咬牙道:“你最好讓他們在這裏乖乖待着,不然我保證起義軍明天一早便不復存在!”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走出巷口。
“他們不上,又有誰幫你吸引火力?”
黑皮膚男子大喊道。
隨之,又是一道聲音響起:“沒錯,我們不上,誰又能把我的房子還給我!”
格蘭沒有轉身,只是擺了擺手:“我自己來!”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拐口處。
這時,那個對自己房子一直心心念唸的人靠近黑皮膚男子說道:“那個,如果他真的做到了,我的房子……”
“滾!”
場面霎時間安靜下來。
李爾看着早已經不見格蘭的方向,眼神又重新回到了呆滯狀態。
……
格蘭走至大街上,看到炮樓方向的火光已經開始晃動。
看樣子,政府軍是準備主動出擊。
想要就此離開的念頭一閃而過,他還是朝着炮樓衝了上去。
他感到有些心寒與無奈,心寒是因爲正在被人利用的平民竟然心甘情願被出賣,而無奈則是因爲那些人說的也並沒有錯。
如果可以重新獲得安逸生活的資格,就算前方是九死一生,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甩了甩頭,拋去這種思想,法則之力也再次出現在手掌之中。
“結束吧!”
這裏的兵力雖然接近第一座炮樓所駐守的兩倍,但是在格蘭的法則之力面前,最終仍然是潰敗了。
不過這些政府軍之間的配合和陣型也給格蘭帶來了些麻煩,讓他感覺甚至比之前在海上打倒那隻章魚海怪還要困難。
等炮樓被摧毀後,伯斯多才帶着起義軍軍隊姍姍來遲。
當伯斯多見到整個戰場上只有格蘭一個人還站着的時候,嘴巴頓時張成了O型。
“我的聖母瑪利亞啊,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這貨是喫了偉哥嗎?”
格蘭見到伯斯多後,馬上一臉怒氣的來到後者身前。
“我希望你不要再做這種傻事!”
伯斯多一臉迷茫:“傻事?什麼傻事?是我跑的太慢了嗎,那這次我跑快點,爭取能夠到現場爲你加油!”
格蘭見他與自己所說完全驢脣不對馬嘴,馬上怒吼道:“不許再拿平民的生命當炮灰!”
伯斯多被他的氣場所驚到,連忙點頭答應“好的好的”,也不知他是否真的聽進去了。
格蘭身體感覺已經有些疲憊,於是對伯斯多說道:“你先帶着軍隊出發,我隨後就到。”
伯斯多不敢遲疑,馬上招呼着部隊便朝最後一座炮樓方向跑去。
等起義軍的軍隊走遠之後,那些平民才一一從巷子裏走出。
格蘭不打算理他們,於是自顧自地點燃一根忘憂草,想要給自己提提神。
這時,李爾從那些人中走了出來。
李爾面無表情的看着格蘭,好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是嘴脣張合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身後的人倒是開口道:“小子,你很驕傲對嗎?你覺得你是救了我們是嗎?別做夢了,你誰都救不了,你只是把我們的希望重新推入了深淵,你簡直就是從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格蘭懶洋洋的看了一眼說話那人,那人瞬間閉上嘴巴,重新回頭朝巷子裏走去。
那裏是他們現在的家。
剩下的人雖然也都想過兩把嘴癮,但是剛剛格蘭戰鬥的那一幕他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於是也只能垂頭喪氣的轉身離開。
不一會兒,這裏便只剩下李爾一人。
格蘭抽完最後一口忘憂草,這才說道:“你還不走,難道也是想罵我兩句?”
李爾搖了搖頭,終於還是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格蘭心中頓時湧出一陣煩悶,他衝李爾的背影大喊道:“我真的錯了嗎?”
李爾沒有回話,只是兀自低着頭,漸漸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