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一襲話下,秦家大廳之中,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呆如木雞,目光轉移到二爺秦臻身上。
就在剛纔,秦浩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今晚秦漠和秦浩陽兩人遇害,其背後指使,便是秦浩本人。
然而秦浩,卻是在最後一刻,揚言二爺秦臻同樣有所參與。
林飛語怔了怔,腦中思緒萬千。漆黑雙眸在兩人身上來回轉動,忽然靈機一動。
“我明白了,難怪你竟然會將我母子逐出秦家......”
衆人聽得一頭霧水,似懂非懂。
林飛語扭頭看着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的秦漠,問道:“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我只知道是秦家動的手,並不知道是誰。”出奇的,秦漠坦然,話語迴盪於大廳之中。
衆人呆呆的看着秦漠。
如果說老爺子的車禍是秦家人動的手,爲什麼,秦漠在第一時間,會將秦嫣然母子逐出秦家?
這其中到低發生了什麼,爲什麼二爺秦臻會被秦浩反將一軍?難道二爺秦臻,也參與了今晚針對秦漠父子的刺殺?
迷霧重重!
再一次,衆人的目光,集中到二爺秦臻身上。
二爺秦臻怒髮衝冠,臉色陰沉,沉聲問道:“秦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秦浩滿臉鄙夷,朝地上很沒形象的吐了一口口水,憤憤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事到如今,你還在演戲啊。你乾脆也說說你是怎麼陷害老爺子的經歷吧,也讓我這個後輩學習學習.....”
二爺惱羞成怒,氣的跺腳,大聲喝道:“秦浩,你不要在這裏含血噴人!老爺子是我的哥哥,我怎會加害於他?你失心瘋發作了不成?”
秦浩臉色不變,戲謔道:“你這麼激動做什麼?這麼快就坐不住了。讓我這個所謂的後輩看着笑話啊。也難怪你會失敗。”
“你.......”二爺抬手指着秦浩,氣的周身發抖,語無倫次。
“究竟怎麼回事?”秦嫣然走到秦漠身邊,冷聲追問道。
秦漠抬頭,眼中倒映着自己妹妹的嬌顏,濃郁的愧疚之色不加掩飾。
“告訴我是怎麼回事?”秦嫣然一雙丹鳳眸子冰冷,提高了說話的分貝。
“媽,讓我來說吧。”
忽然,林飛語走到秦嫣然身邊,伸手握着她冰冷的雙手,柔聲說道。秦嫣然一怔,感受着兒子手心處傳來的陣陣暖意,劇烈波動的心境漸漸地平靜下來。
林飛語眼神掃視衆人,於衆人迷惑的目光下說道:“早在一個月之前,我的媽媽也就是秦嫣然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的消息告訴了秦老爺子,秦老爺子大驚。於是當天,秦老爺子離開了秦家,和我見了一面。但在同一時刻,有人在背後放出謠言:秦老爺子會將我接回秦家,作爲多年之前遺憾的補償,說不定秦家的偌大的家業,回輪我頭上一份呢。”
衆人大驚,呆呆的盯着林飛語。林飛語嘴角冷笑,問道:“你們就沒有奇怪過?秦老爺子剛走,就有人放出謠言,這話會是誰說的?”
唰的一聲,衆人立刻將目光集中在二爺身上。
二爺冷哼一聲,臉色陰沉的滴出水來。
“我從媽媽這邊知道,他回到秦家之時,告訴此消息之時,當時知情者不多,有秦舅舅,浩陽,二爺還有當時秦浩也在。當然不論是誰,在背後傳播謠言,總之都不希望我回到秦家吧。”
“之後,秦老爺子出事,讓我感到意外的是,我林飛語一個區區外人,何時成了你們眼中想要瓜分秦家家業之人了?更有甚者,我成了加害老爺子之人。連同的母親,被一起逐出秦家。”
林飛語扭頭看着秦漠,繼續說道:“我想舅舅當時一定是想着將計就計吧,我的媽媽乃是秦家的柱子之一,她若是離開了秦家,背後那人的野心,估計不久,就會浮出水面。”
秦漠不語,看着秦嫣然的眼神充滿了愧疚。
“那你有怎會知道,是我爺爺在背後散佈謠言?你說的,根本不足以服衆!”
一旁的秦雨凡,氣的酥胸搖晃,臉如寒霜,急聲逼問道,眼中滿是不信。
林飛語冷笑,反聲問道:“你的好爺爺,不是有你嗎?還有你那戴眼鏡的哥哥。”
秦雨凡頓時臉色蒼白,心中莫名的一跳,嘴上卻是爭論道:“你的意思是爺爺只是我和我哥哥做的?無憑無據,你分明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陷害於我!”
“你說的對,我的確看你不順眼。”林飛語淡淡的回道。
“你......”秦雨凡氣極,就要衝上去和林飛語拼命。
“雨凡!”這時,二爺秦臻卻是暴喝,將其喝住。後者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爺爺。
只見二爺此時已經恢復冷靜,氣勢淡然,出聲道:“讓他說吧,身正不怕影子斜。”
秦雨凡這才作罷,一雙杏眼死死的盯着林飛語。
林飛語淡淡道:“當然這其中,秦浩其實早就知道,卻是識趣的選擇了隱瞞,隔岸觀火。”說着,林飛語瞟了一眼一旁的秦浩。
秦浩哼了哼聲,始終沒有說話。
林飛語繼續道:“我和媽媽被逐出秦家之後,老爺子日落西山,朝不保夕,眼看命不久矣。我想秦浩最近,一定是經常陪在老爺子身邊吧,說不定老爺子臨死之際,一個感動,秦家未來繼承人的身份就落在你頭上了。”
衆人大驚,一臉不可思議的盯着林飛語。
竟然被他猜中了。
自從老爺子車禍之後,秦浩每日鞍前馬後,將照料老爺子的任務一手攬下。當然,這與秦浩本人的作風並無太大落差,於秦家人眼中,秦浩本就尊師重長,知禮明禮行禮。
故而衆人,也不感到多少意外。
只是此時說出,難免有些古怪。衆人面面相覷,這個秦浩,他的城府之深,令人心驚啊。
“只是遺憾,秦老爺子遲遲不死,這一個月下來。我想秦浩,你不止一次的詛咒老爺子趕緊歸西吧。所以今晚,你終於等不及了,於是花錢殺人,秦漠乃是家主,留不得活口!而秦浩陽,因爲平日裏和你有些交情,他處處讓着你,希望你成爲下一代家主,所以你於心不忍,打算放他一馬。”
秦浩嘴角苦笑。
林飛語,真是一個怪物不成?
他的心思,爲何就這般細膩。秦浩甚至懷疑,當林飛語知道殺手的目的之時,是不是就已經知道背後之人是他了?
“那你又怎麼知道,我爺爺有參與其中?就憑秦浩的含血噴人?”秦雨凡不信服,依舊咄咄逼人。
她又繼續說道:“還有大家難道不記得嗎?老爺子清醒之時,可是親口所說,害他的,就是你!”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一直都很清晰呢?”
忽然,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聲音滄桑,迴盪於大廳之中。
衆人臉色鉅變。怔怔的扭頭,看向說話那人。
秦漠身旁,原本的輪椅之上,那個原本垂死掙扎,老態龍鍾的老人,那個目光渾濁的老人。在衆人喫驚的眼神中,緩緩的起身!
“這不可能......你不是已經快......”秦雨凡呆呆佇立,滿臉驚駭。
“爸,你竟然沒有事.....”一旁,秦嫣然喜極而泣,驚呼出聲。
“嫣然,委屈你了。”秦老爺子從輪椅上踏出,秦嫣然連忙伸手去扶。秦老爺子一雙眸子雪亮,伸手摸了摸泣不成聲的秦嫣然的額頭,神色慈祥。
原來,秦老爺子根本沒有事,他一直在裝瘋賣傻,表面上一副死氣沉沉的,實際上,卻是在背後演戲,以此麻痹衆人。
衆人心頭狂跳。沙發之上,秦漠則是沉默不語,眼中盯着自己妹妹秦嫣然,愧疚萬分。
“大哥你......”二爺秦臻吶吶出聲。
秦老爺子回頭,嘆息道:“秦臻,我知道因爲多年之前的事,你對我一直有意見。可是直到現在,我依然無法相信,當初的車禍是你所爲。我故意順着謠言,以此爲計,就是爲了將背後那人引出來,沒想到竟然是你!”
“不!不是我,你無憑無據!秦浩他是在含血噴人!就憑他一句話,你就將兇手指向我?”
“那麼我問你,我受傷之後,你對秦家的背後的石油產業做了什麼?”秦老爺子聲音冷了下去。
秦臻終於動容,滿臉不可思議,吶吶道:“你在....調查我,難怪我總有一種被人跟蹤的錯覺。”
“對,我一直在調查你,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有什麼目的,就在今天,秦漠遇害之時,你偷偷默默的和楚家人見了面,你私自決定將我秦家的石油股份轉讓給楚家,你到底要做什麼?楚家給你許諾了什麼好處?難道20年前,白家因爲你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嗎?”
秦老爺子怒極,周身顫抖,寒聲道:“你可知道,白狂之因爲你,原本一代梟雄,竟然弄得妻子慘死,父子分離的下場!”
二爺秦臻周身巨震,呆呆的不動。他的眼中,閃過片刻的迷茫,似是懺悔,又似是決然,緩緩說道:“我這麼做,同樣是爲了秦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