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秦老爺子冷哼,臉色冷峻,大聲斥責道:“你口口聲聲爲了秦家!所以你就將我秦家千年以來辛辛苦苦建立的家業拱手送人!若不是今晚秦浩忽然偷襲秦漠,我秦家還是秦家?”
二爺秦臻愣在當場。
秦老爺子越說越怒,只覺心中怒氣滾滾,難以遏制,一雙眸子噴出火來,一步步朝着二爺逼去。怒道:“你所爲的秦家,便是自己的私慾,故而不惜對我下手!你可知道,自小至今,60多年了啊,我始終護着你,我待你如何,難道你心中不知?”
二爺吶吶說不出話來。他的眼神複雜,似是在劇烈的掙扎,但是更多的,則是懺悔!
秦老爺子說的對,兩人一母同胞,自幼關係甚密,秦臻爲人果斷,雷厲風行,頗具謀略,而秦臻自幼性子和藹,與人和善。
故而,於人才濟濟,於人數衆多的秦家之中,秦臻的個性,可沒少被欺負嘲笑。而秦老爺子,自幼便是極爲護短的人物,爲了秦臻,不止一次頂撞長輩,與他人交惡。
多少年了,秦臻根本記不清了,久到他的記憶都模糊不清了,只記得,秦老爺子始終站在自己的身前。彷彿一顆參天大樹一般,將自己護佑在臂膀之下。
從什麼時候開始?秦臻開始厭惡這種感覺,他渴望證明,他的人生並非一直生活於秦老爺子之下,沒有秦老爺子,他秦臻,依舊是一個人物。
如此念頭,宛如樹苗一般的種在了他的心中,紮在了他的靈魂深處,隨着時間的流逝,逐漸的生根,發芽,慢慢壯大......
於是,二十年前,當楚家走投無路,苦苦哀求秦家相助之時。秦臻不惜提出四大世家須彼此牽制,相互制約,唯恐白家過大爲由,反對老爺子拒絕楚家求助的旨意。
秦老爺子雷霆大怒,他早就看出白狂之並非有意將楚家滅絕,故而選擇隔岸觀火,靜觀其變。怎麼同意?
不料,二爺秦臻,則是負氣於心,背後偷偷藉助秦家之手,協助楚家渡過難關。
最後,秦臻贏了,楚家倖存了。但是同時,白家也從此一墜千丈,大不如前。而大名鼎鼎的京都一代梟雄,也從此沒落.......
由於此時,秦老爺子和秦臻爆發了長達多年的冷戰,外界這才傳出秦家內部不和的流傳,也是從那時開始,秦家的內部紛爭,從此開始。
以秦老爺子爲首的秦漠一代和以秦臻爲主的一代,開始爲了秦家的家業,結怨越來越深。
然而,到了秦浩陽這代,秦浩陽雖然天資聰穎,可是卻心性狂野,對於偌大秦家置於一邊,心甘情願成爲衆人眼中玩世不恭一無是處的紈絝少爺。
故而,秦家繼承人的人選,一直處於待定狀態。
原本按照家規,秦家未來繼承人,爲了防止內鬥,必須在繼承人10歲之前決定!
爲此,秦老爺子背後不指一次大聲斥責過秦浩陽,結局令人愕然。
秦浩陽,依舊我行我素,根本不把秦家放在眼裏......
大廳之中,死一般的沉默!
沒有人敢說話,所有人都知道,秦老爺子這一次,何止是動了真怒啊。
自幼視爲己出的親弟弟爲了得到秦家,不惜殺害自己,勾結外人。而小輩秦浩,卻也是同樣爲了繼承人的身份,同門相殘....
對於一個年過60,已是花甲的老人而言,此番打擊,他心中何嘗不苦? 恐怕唯有身爲人子的秦漠,才能深切的體會到,老爺子此時心中的悲苦吧。
大家族,悲哀的大家族啊。
林飛語幽幽的嘆了口氣, 伸手拉着秦嫣然的手,滾燙的氣息朝着那隻冰冷的手掌中湧去,怔怔出神的秦嫣然猛地驚醒,抬頭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後者雙眸清澈,漆黑的眸子宛如黑夜中的星辰。
眼眸之中,透露着一絲擔憂。
秦嫣然莞爾微笑,微微搖了搖頭,抓着他的手加重了些許力道,示意自己沒事。林飛語這才作罷,當着衆人的面,走到地上那人身邊,躬身蹲下。
於衆人詫異的眼神中,林飛語抬手,快速的在此人的身上各處點去。後者周身大震。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人顫抖了幾絲,隨即眼中光芒褪去,漸漸的趴在地上,陷入了昏迷,而他原本那隻血流泊泊的斷臂,血流止住了。
這一小舉動引起了最前面的秦雨凡的注意,一張俏臉刷白,心中一顫,口中模糊道:“你殺了......他。”
“沒有。”林飛語懶得抬頭,盯着躺在地上那人說道:“我只是將他的穴道封住了,止住了流血。”
直到現在,大局已定,林飛語自認不是變態,依舊要玩流血唬人的一幕。
然後,林飛語起身,盯着恢復平靜,眼神空洞,毫無波動的秦浩。秦浩一怔,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我給你的,只是普普通通的隨身聽,根本沒有錄音......”
林飛語淡淡的說了一句,後者則是周身大震,滿臉不可思議,呆呆的看着他。
林飛語對此熟視無睹,回身拉着秦嫣然的手,和紫川秀彼此相視一眼。
“媽,我們走吧,這裏不屬於我們。浩陽和小威還在醫院呢,我們去看看。”
秦嫣然起先是一呆,然後恢復過來,回頭深深地看了眼秦老爺子,貝齒輕咬,欲言又止。重重的嘆息一聲,任由兒子拉着兒子的手,朝外面走去。
秦家衆人,自覺的爲三人讓開一條道路。
林飛語走到前面,拉着秦嫣然,紫川秀則是懶洋洋的環視四周,一臉乏味。
氣氛,出奇的低沉。咚咚的腳步聲,傳出老遠,繼而被磅礴雨夜沖刷,歸於泯滅。
“慢着。”
這時,秦老爺子終於發話了。
林飛語也不回頭,反聲問道:“外公還有什麼事嗎?”
“小語......”秦老爺眼中透着說不出的疲憊,聲音有些沙啞,卻是提高了分貝,說道:“我問你,你可願姓秦?”
姓秦?衆人先是一頭水霧,隨即煥然大悟。
秦老爺子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林飛語若是願意改姓,秦氏代表什麼?以老爺子對林飛語的器重,那麼秦家的未來家主,不就是.......
一時間,秦家衆人臉色各異,眼神複雜。
然而,卻是沒有人敢說話,便是一開始出言刁難林飛語的秦雨凡和眼鏡男,也是呆呆的佇立。
兩人知道,爺爺秦臻已經自動認清了自己的罪行,而助紂爲虐,爲虎作倀的兩人,也即將大難臨頭。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那冰冷的背影身上。
不知爲何,原本一個月之前,貌似透露着一絲青澀的黑髮少年,此時在衆人眼中,依舊冰冷如斯,宛如冰雕一般。
只是那青澀,已經被成熟給取而代之。
此時此刻,沒有人將他當做少年。今晚秦家,若不是沒有他,那麼後果.....
忽然,林飛語笑了,很平淡的笑,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就彷彿是很平淡的笑聲一般。他說道:“外公錯意了,自始至終,林飛語從未想過重返秦家......”
衆人一怔,只聽到林飛語的話語迴盪於空氣中,久久不散。
“我想要的東西,此時正抓在我的手裏呢。我是林姓,林天涯是我的父親,他疼我愛我護我,我巴之不着,下輩子還是他的兒子呢......”
衆人臉色動容,一些人臉色愧疚,只覺林飛語的話,似是一塊巨石堵在心口,沉甸甸的。
秦老爺子佇立原地良久,臉上的笑容保持着凝固的表情,此時此刻,這個原本身形硬朗,昔日的秦家家主,似是老了幾分......
林飛語三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磅礴的夜雨中,窗外大雨傾盆,蒼穹之上,悶雷乍響,響雷滾滾。
此夜,註定不平靜啊。
三天後,秦家傳出消息,大名鼎鼎的秦家柱子秦臻,因涉嫌勾結外人,謀害秦老爺子一事,鋃鐺入獄。而其中的一些參與者,也相繼伏法,按照秦家家法,逐出秦家!
除此之外,京都的五秀之一秦霸王秦浩,自動脫離秦家,投入楚家之下。
此事一出,京都社會各界,衆人噓噓不已。
偌大的秦家,竟然一夜之間,發生如此這事。大家族,在脫離了衣食無憂的良好條件下,並非比普通家庭優越多少。越是富有的同時,人情味,也就是越發的淡漠,甚至漸漸的消失不見。
京都北區,一家不知名的醫院中。
“白小威,這是我雞腿!本少爺的美食你也敢搶!等我好了,我就打得滿地找牙!”一個相貌陽光俊逸的少年,滿臉怒氣,盯着另外一張牀上,正在大口大口狼吐虎咽的銀髮少年。
白小威朝着秦浩陽做了一個鬼臉,一副你不服來啊來啊的表情。
秦浩陽欲罷不能,目光幽幽的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一臉難過。
要不是自己的手斷了,會輪到白小威來自己頭上撒野?
“我下去去拍戲,小桃負責照顧你們兩個。”兩人牀榻中間,站着一個黑髮驚豔男子,搖了搖頭,無奈道。
此話一出,兩人頓時欣喜若狂,秦浩陽哈哈大笑道:“就要這樣,還是我的同桌對我好,哈哈~~”
“哼,王小桃是我的目標,你就不要搶了!”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