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彼岸的花爲之覺醒...
深淵的影子爲之顫抖...
只因從這一刻開始...
曾經的獵物...
便成爲了未來的獵人...
曾經的孩子...
便成爲了今後的獵手...
當御影開始在小小的身軀之中生根,開始在尚未成熟的心智之內發芽,直至將來的某一天,在這般力量的滋養下,那朵盛開於懸崖之上的彼岸之花,必將綻放得更爲璀璨!
“(夏索尼婭語):我們,不再是獵物了...”
這是一句看似承諾的話,只不過現場的倆人都很明白,這樣的承諾,並不是許給眼下的這個世界的,因爲吉爾·威勒此刻所親口立下的誓言,乃是講給莉莉絲·奎因聽得。
乃是講給她心中的那位母親聽得。
於是乎...
眼神的堅定,更是讓此時的她看起來是格外地擁有氣質,除了眼底本就存有的那股英氣之外,當她的手是剛一接觸到老泰凱斯·巴爾德所託住的那顆黑色水晶球的時候,這股英氣立刻就顯得更爲充盈,顯得更爲強烈,直至異象完全爲之顯現了。
當那股灰褐色的印記是從她的七竅之中不斷噴湧而出,那與之出現的具象化影子,正在逐漸有了它的形態。
御影...
這是一份無比沉重的職能,更是一紙不可逆向地承諾。
當孩子親自爲自己的降臨做了選擇,那麼對於她來講,她與之一併放棄的,還有自己曾經的身份,還有自己曾經的記憶。
既然選擇了這條不歸路,那便不可再有多餘的想法和顧慮,只能讓自己化身爲守護黑夜的影子,默默地去學會承受孤獨,默默地去學會享有寂寞。
學會放棄現如今的一切...
包括朋友...
包括家人...
包括自己!
只有這樣,只有她將原本的認知盡數舍掉,只有她將原有的見識盡數忘記,她纔有可能去爲自己的心重新地騰出空間,纔可以去接納這個世界最爲真實的一面。
只因這樣的一條路,一旦做出了決定,便不可以再反悔了。
沒有退路...
便是如此!
不過老泰凱斯·巴爾德倒是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如今的吉爾·威勒,早已沒有了選擇的權利了,看看她彼時所生活的這個糟糕環境吧。
在她的身邊,如今還有誰?
除了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飄在空中,就如同沒有了目標的風箏,沒人知道哪一天,牽着她的線會爲之繃斷,因爲彼時拉着她超遠飛去的,不是人,也不是什麼物件兒,彼時還能拉着她沒能遠去的,是那一絲虛無縹緲的記憶。
如果哪一天,這份獨屬於她的記憶也開始消散不見,那麼屆時所等待着她的,所等待着吉爾·威勒的,又會是個什麼樣的故事呢?
而現在,因爲命運的指引,老泰凱斯·巴爾德是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換句話說,其實這一次的抉擇,並不是吉爾·威勒去替自己做出了選擇,而是命運選擇將老泰凱斯·巴爾德帶到了她的身邊。
或許這樣的選擇,會讓吉爾·威勒的今後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又或許這樣的選擇,會讓她今後的行爲不被世人所理解,可是彼時的她,早已對此不管不顧了。
此刻的她,即便是讓自己徹頭徹尾地站在了生者的對立面,相信她也不會畏懼絲毫,因爲她的心,早已隨着莉莉絲·奎因的倒下而一併消散了。
帶有薪火的人啊...
在前往王座的旅途中...
其心中的那股火焰...
終究還是被深淵所熄滅了...
既然世界已然選擇捨棄了她,捨棄了她心
底最爲關心的家人,那麼讓她再去與這個世界爲敵,她還會在乎什麼呢?
所以這一次吉爾·威勒的選擇,是不假思索的,更準確地講,是在縝密地思考之後所做出的決定。
想要成爲一名真正的御影者...
想要成爲掌控御影的沉默者...
就請堅持彼時的態度吧!
就請堅持此刻的內心吧!
就請堅持心底的思想吧!
就請堅持眼下的本心吧!
因爲御影這條路...
不好走!
當身前的影子逐漸地具象化...
於老泰凱斯·巴爾德的眼底,早已沒了當初的那份輕視,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很是濃厚的尊重,一抹無法釋懷的感恩。
誰讓彼時吉爾·威勒所做下的這個選擇,又何嘗不是他最初的那個瘋狂選擇呢?
... ...
即便屋外的陽光早已順着七彩的琉璃映射進教堂,可是這樣的光也不過是一束束地落到了那一排排的座椅上,倒顯得堂內是更爲地莊嚴肅穆。
依舊是手託着那個老舊的破菸斗...
依舊是那副慵懶無比的神色...
只不過,於他彼時的慵懶狀態相比,他眼底所爆發出來的那股能量,卻無比強大,卻無比狂熱,卻無比真實。
誰又能聯想到,這半年前的老泰凱斯·巴爾德,也有如此精神的一天啊。
“(七國聯盟通用語):你當真?”
看着眼前的這位老夥計,老安東尼·沃克的心當真是有些複雜的,因爲他完全就沒有想過,眼前的這位老夥計,竟會跟自己談及幾年前所發生的一件事。
一件爆發在伽藍以東的絕密之事。
帕爾修拉的騷亂...
只是老泰凱斯·巴爾德並未選擇藏着掖着的聊天方式,而是選擇了當着老安東尼·沃克的面,是直接說出了他的本意。
說出了老傢伙心裏所一直惦記着的那個孩子:
吉爾·威勒!
帕爾修拉騷亂事件唯一的倖存者!
“(七國聯盟通用語):你說呢?”
輕輕地將自己的老舊菸斗給嘬了兩口,讓那股辣眼睛的白煙是順着自己的鼻孔爲之噴出,至於老傢伙本人,則是直接給予了對方一句反問,是並沒有選擇正面地去回答對方的問題。
只是老泰凱斯·巴爾德在反問對方的時候,他所說話的語氣雖然看起來很是簡單,可如若仔細地去觀察一下他的眼睛,便能發現他眼底那份異常堅定的態度。
誰讓隱山會破解了預言中的訊息...
誰讓他獲悉到了吉爾·威勒的將來...
“(七國聯盟通用語):泰凱斯,這一次你所代表的,僅是你個人呢,還是說是你身後的那波人?”
老安東尼·沃克雖說沒有直接挑明,可是在場的倆人,卻沒有一人是傻子,甚至可以說,無論是這位聖教廷的大主教,還是這位隱山會的牌皇,這倆人能坐穩當今的這個社會地位,那可當真能稱得上是人上之人的存在了。
所以雖然眼前的這個老傢伙沒有說明,可老泰凱斯·巴爾德還是很清楚,對方彼時所問的這個問題,究竟是暗指着什麼。
“(七國聯盟通用語):代表我個人,也代表隱山會!”
既然大家都不是愚者...
那就索性地敞開天窗說亮話吧!
也免得你猜我,我猜你了。
“(七國聯盟通用語):你知不知道,她們一直都是效忠於聖教廷的?”
琢磨了一陣,思索了一陣,沉默了一陣,這才緩緩地說着,只是當這位聖教廷的大主教是在說到這一句的時候,他彼時的態度,是發生了明顯的轉變,最起碼在他聽到老泰凱斯·巴爾德說,尋
找吉爾·威勒乃是隱山會的意思後,他那股上位者的氣勢,是立馬就完全爆發了出來,是絲毫不給眼前的老泰凱斯·巴爾德留有任何的情面。
“(七國聯盟通用語):那又如何,只要我們能夠吉爾·威勒就是預言裏所提及到的命運之子,那麼別說是一個聖教廷了,就算是讓我們與整個七國聯盟對立,這又有何妨呢,畢竟我們隱山會的人,可不會像你們聖教廷的人這般,一個個的就只知道躲在暗地裏揣摩着陰謀!”
而這次,老泰凱斯·巴爾德也是當仁不讓了。
既然這話題都已經聊到了此處,那麼該爭取的,就必須要爭取,哪怕要爲之大打出手呢,只要是能爲自己這一方爭取到更多的好處,那麼這樣的戰鬥,也是可行的。
“(七國聯盟通用語):放肆!!!”
也不知爲何,只見老安東尼·沃克是立馬用手猛拍了一下自己身下椅子的扶手,而那一股的罡風,則是瞬間就將彼時大堂裏那些洋洋灑灑的光束給直接擊散,待好幾個呼吸之後,這些光束才得以重新凝聚,單就老傢伙的這一手來看,他能坐在大主教的位置好幾十年,當真不是鬧着玩兒的。
“(七國聯盟通用語):老傢伙,我來呢就是給你通知一聲,好讓你也清楚,你們聖教廷所爲之放棄的,我們隱山會可不會這麼做,我們一定會將遺落於東方的孩子給接回來,並且將由我親自去指引她,直至孩子完成真正的蛻變,直至她成爲一名合格的御影者!”
只是,就在老泰凱斯·巴爾德的話剛一說完,他身後那扇沉重的門,便被人給用力地推開了,而後便能看到,隨着那一陣整齊有序的聲響後,老傢伙就已經被好幾十位身着厚重甲冑的騎士給團團圍住了。
“(七國聯盟通用語):殺了他!”
而彼時的老安東尼·沃克,早已殺心肆起了!
那可是吉爾·威勒,是預言中的彼岸之花,他絕不能允許這個孩子被隱山會的人帶走,更不允許吉爾·威勒成爲一名御影者,因爲在預言的指引下,這朵彼岸之花的最終歸宿,只能迴歸赫法希斯教會!
她,只能成爲,命運的使徒!
所以老安東尼·沃克絕不能允許自己的計劃有失,他已經爲了這個計劃是等了這麼多年了,他絕不能允許有外力的介入,進而改變了自己所已經擬定好的將來。
浩劫將至,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赫法希斯文明的隕落,所以他要自救,他要確保在大浩劫降臨的那一刻,聖教廷是能成功地培育出那位預言中所提及到的使徒,而眼下對於他來講,最爲完美的容器,最爲契合的身軀,便是那朵綻放於東方的彼岸之花。
吉爾·威勒!
現在,當吉爾·威勒是一手完全地貼實後,當那灰褐色的印記是不斷地從她的五官之中滲透於半空之中,老泰凱斯·巴爾德此前一直懸着的那顆心,終於是得以放下了。
最起碼這一次,就吉爾·威勒這個孩子的問題上,他是贏了老安東尼·沃克一局,相對應的,隱山會也贏了這一局。
孩子...
切莫要讓我們爲你失望啊...
未來的你...
前途無量...
加油吧...
吉爾·威勒...
加油吧...
我的孩子...
“(夏索尼婭語):吉爾???”
看着飄蕩於半空之中的自己,看着那虛無縹緲的印記,除了無比空洞地眼神,還有那無法凝聚的身軀,而眼下對於她來講,對於她這麼一位沉睡了太久太久的遊魂來講,她如今的甦醒,更好似在無形地印證着什麼一樣。
而此時的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呼喚着自己心裏所一直牽掛的孩子。
我的吉爾...
我的女兒...